【我们的节日·端午】天水的端午记忆
【我们的节日·端午】天水的端午记忆

□山 柳
当看到四小巷口有人提着一把五色花线,在给孩子们一根一根地数着卖时,就感觉,这端午节真的快要到了。
不几日,就看见各式各样的荷包,遍布上关、广场、学巷、步行街,甚至建行的楼下,教体局前的人行道上,到处都有挂在架子上,散发着香草味的荷包。有十二生肖的,有金元宝的,还有灯笼,山核桃状的,大小不等,形状各异。这端午,俨然成了一场小型的绣品展销会。

爱丝线,爱荷包,的确是女孩子的专利。你看,上学、回家的路上,小学生们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急匆匆地赶路,熙来攘往的人流中,总有那么几个眼被惹馋了的女孩子,凑上去,将那些卖丝线卖荷包的女人们围定了。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零花钱,或买几根丝线,或买一个荷包,悄悄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低头默默地笑了,怕被熟人们看见了笑话,还不时地往领子下藏一藏。可才走几步,却又将荷包偷偷地从脖颈上取下来,塞进自己贴身的衣兜里,又左顾右盼,看看周围过往的行人有没有注意自己,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那个卖荷包的女人,最后,才放心地向学校或家里跑去了。

买粽叶,那可是大人们的事。你看在博物馆那边的墙根下,小吃一条街的巷道里,每天早晨,天才麻麻亮,总有那么多从乡下赶回城里卖粽叶和马莲草的人,他们用自行车驮着,或用三轮车推着,或摆在塑料布上,新摘的粽叶,嫩嫩的,绿绿的,泛着淡淡的清香,也有将粽叶、马莲草抱在怀里,来回吆喝着兜售的,叫卖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富有特色,甚为有趣。
在秦安,端午可是个大节,包粽子,烙花馍,煮甜醅,做凉粉等,这些舌尖上的习俗,千百年来,不仅没有减淡,而且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个中学问,还大有朝前发展的势头。进城居住近三十年了,这里的端午,似乎一年比一年过得隆重,过得热闹。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始终不能忘记儿时,在我的老家,梁家坪过端午节的情景。

那时候,家家的生活条件都不是很好,可为了让一家人能过上有意义的端午节,我的小脚母亲提前几天,就已经开始忙乎着筹备了。印象最深的是煮甜醅,老家海拔高,麦子成熟得晚,端午节离割麦还得一段时间,所以,母亲每年都会专门存下一半袋白粒的麦子来,它籽圆,皮薄,煮的甜醅最好吃。为了能吃到最香最甜的甜醅,每次煮前,母亲总要先将麦子放进碓窝里,捣上一遍,然后簸去褪下的麦衣等杂物,放清水淘洗干净了再入锅去煮,煮熟后的麦粒白白的、圆圆的,像玉珠子一样,倒在案板上,晾凉了,母亲才仔细地撒上曲子,窝进瓦盆里盖一层核桃叶子,最后用棉被捂住放在炕角,等到两天后方可出盆。
我那时还小,对这些复杂的工序虽不甚懂,只是默默地跟在母亲身边,看着母亲为一个节日,颠着一双小脚,跑前跑后,用心忙碌的样子。我知道,此时母亲的心里,一定是最幸福最快乐的。现在,每每忆及母亲当时含笑劳碌的样子,我都不由得为母亲创造幸福生活的平和心态感叹上好一阵子。也许,这就是爱的力量吧!
岁岁端阳,今又端阳。清晨,温润的风借窗外绿绿的槐叶送来淡淡清香,凭直觉,我断定,在我生活着的这座小城,今天,将注定是一个粽叶飘香的日子。

□杨岁虎

童年的记忆里,端午吃粽子是节日的美食,印象更深的是手腕与脚腕上的花线。一觉醒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咦,胖乎乎圆滚滚的胳膊上一圈五彩的花线,斑斓,耀眼。好看是好看,男孩子怎么绑这些呀,有点不好意思,出了院门,碰到小伙伴,叽叽喳喳一番,原来大家手腕上都有花线。嘿嘿,伸出手,晃晃悠悠的花线真是好看。很快,小伙伴开始比谁的花线颜色多,谁的花线更粗花样更好,谁的花线上还有小铃铛……小孩子,总会有新的乐趣。
慢慢长大了,瞌睡好像也少了一些。梦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听到父亲出门去了。母亲起身,来给被窝里的我绑花线,眯眼装睡的我一下子就笑出声,母亲在我额头上点了一指头:“醒了就起来,和你爸喝茶去。”父亲给我倒了一盅罐罐茶,我喝了一口,太苦了。出门去一看,院门和各个屋门都插着绿闪闪的艾草和柳枝,很是好看。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手腕、脚腕上就没有花线了。是高中在镇上住校开始的?是大学外地求学开始的?工作后在城市生活,成了家,有了娃,端午节里给娃的粽子香包花线应有尽有。天还没亮,小区门口就有买艾草和柳枝的人,五块钱、十块钱就搞定一把,不需要自己踏着晨露去采艾草、爬上柳树去找几枝柳条,方便确实方便,可总感觉缺了什么。
去年端午前,和妻带娃回了老家。母亲早早去街上给买了花线。第二天天蒙蒙亮,听到父亲出门,我赶紧下床和父亲一起出门。来到地边,父亲指挥着我采了艾草,又看着我找了柳枝。我拿着艾草和柳枝,一一在院门和屋门插好。父亲看我插好,喊我一起煮茶喝。可能是父亲煮茶时多加了水,可能是人到中年的我能吃得下苦了,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一盅接一盅喝着茶,我竟然喝出了苦味后的回甘。
母亲去二楼给娃绑花线,妻已经早早绑好了。母亲愣了一会儿,对我和妻说:“来,给你俩绑上。”边绑边絮叨着:“绑了花线,一年碰不到长虫(蛇),一年都有好兆头。”不知怎的,我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

□林金石

那一年六月七日,我也顺理成章地成了万千高考生中的一员。然而,高考前夕,母亲与别的考生的母亲不同,别的考生的母亲都是要么准备一套红衣服,要么准备一套旗袍,等待高考这一天为自己儿女送考,寓意开门红,或旗开得胜。可我的母亲呢,她既不准备红衣服,也不准备旗袍,我觉得很奇怪,于是问母亲:“妈,人家都是准备红衣和旗袍,您怎么……”话还没说完,母亲就略带神秘地说道:“那些都太庸俗了,我给你准备更好更高雅的。”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看着母亲,只见她在米缸里量来几斤糯米,洗净,用水浸泡一段时间。在泡米的当儿,她又精心准备一些刚从山上采摘回来的粽叶,洗净,用水焯一遍水,剪去头尾。接着准备几斤五花肉,炒花生米。五花肉切成大小适中的长条,花生米碾成米粒大小颗粒状。看着母亲忙里忙外不过是为了吃,我有些不屑:“妈,您不会是说为我准备包粽子这个玩意吧?”没想到,母亲竟然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对!”我顿时有些不悦:“这就是您所谓的更高雅?您是让我明天带着粽子进考场?还是怕我考试中饿肚子?”我的一连串发问几乎问得自己都快哭出声了。可母亲依然很淡定很从容地对我说:“不着急,等会你就知道了。”

听母亲这么说,我没好声没好气地扭头就躲进自己房间里伤心地啜泣起来了。要知道,高考是何等大事啊!那可是决定我一生命运的考试啊!母亲这么做,岂不是拿我的命运来开玩笑吗?再看看人家的母亲,清一色的火红,是多么体面,多么喜庆,多么用心,多么有仪式感,那该是有多爱自己孩子才如此煞费苦心去准备这一切的啊!而我的母亲,竟然用包粽子这个老土的仪式来欢送我去参加高考,简直太丢人了!我越想越气,越气越伤心,最后竟嚎啕大哭起来。
“云儿,粽子煮熟了,你快出来。”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母亲温和地呼唤着我。可我还在耍脾气:“要吃您自己吃,我不吃!”“云儿,你误会了,妈不是叫你吃,你出来就知道了!”听母亲这么说,我的好奇心顿时又来了:煮熟粽子竟然不是用来吃的,那是用来干嘛?

怀着好奇,我擦了擦眼泪开门出去了。母亲拉着我的手来到客厅,眼前的一幕让我惊呆了,只见客厅里有一个用气垫做成的红色的拱门,拱门的左右两边各印着一条奔腾的巨龙,拱门正中间的门头上用麻绳吊着两个刚煮熟的粽子。
“云儿,你从这个拱门走过去,走到门中间出跳起来用手触摸一下门头上的粽子,这是寓意着‘鲤鱼跳龙门’和‘高粽(中)’!”听了母亲的话,我瞬间为母亲的这个创意感到惊喜。于是,按照母亲的说法去做。走过那门的时候,触摸那粽子的时候,我的心热热的,整个人似乎蓄满了力量。
第二天,我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考场……
放榜的时候,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自己心仪的重点大学。那一刻,我高兴得泪眼婆娑——虽然我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迷信,但我知道,母亲用她的爱为我保驾护航,为我虔诚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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