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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是秦始皇祖先生存繁衍、发展壮大之地，也是秦人的发祥福地。秦城即“秦人之城”。自商末至春秋初年，在长达三百多年的历史长河中，秦人在天水兴起建国，伴随这一历史进程孕育形成的文化，便是天水秦早期文化。天水放马滩秦汉墓，更是出土了震惊学界的三个“中国第一”。

“一镢头挖出三个中国第一”，这句形象的说法，初听略显夸张、令人难以置信，却是经考古学家考证属实的史实。这一考古奇迹，就发生在天水市麦积区党川镇的放马滩。

□李清凌

1986年4月，一场大雨过后，小陇山林业局放马滩工区职工在清理宿舍后墙淤泥时，意外发现一处古墓洞穴。上报文物部门后，经专业钻探、考古发掘，探明此处为一处秦汉古墓群，共有百余座墓葬，分布于秦岭山前平地，依东西向分上、中、下三层排列。墓葬现已完成部分发掘，累计出土文物四百余件。

放马滩西距仙人崖5公里、距麦积山15公里，地处秦岭腹地，山林繁茂、草场辽阔，宜林宜牧。早在西周孝王时期，秦人先祖非子就在此一带牧马，声名远播，被周孝王召见，受命在汧河、渭河之间为王室主持牧马事务，放马滩正处于汧渭地域西端。从商末周初开始，秦嬴先祖世代聚居西犬丘（今甘肃礼县东北），与西犬丘地域相近的放马滩，当属秦人活动、非子牧马的核心范围。清乾隆《甘肃通志》卷六记载，此地还有一处与今清水县“秦亭”同名的古迹，应为清水秦亭地域文脉的延伸：“秦亭山在州东南五十里。左有永丰山，中则东柯谷。山亘四十里，上有秦亭，下为秦谷，非子所封邑，盖附庸也。旁有紫金山，下有马房山。”

需留意的是，此处的“秦亭”是山名及山上亭台之名，与清水县西周时期作为行政地域名称的秦亭有所区别。但足以佐证，非子牧马的活动范围已延展至此，这一带确为秦人牧马栖息之地。

秦人的先祖原本是商朝重臣，周武王灭商之际，秦先祖蜚廉与其子恶来被杀。周朝建立后，恶来后裔数代沉寂，默默无闻。而蜚廉另一子季胜的后人孟增，深得周成王信任。周成王在皋狼（今山西方山县西南）为孟增营建宅邸，令其定居于此。孟增居皋狼而生衡父，衡父又生造父。造父承袭家传养马驾车技艺，深得周穆王重用。周穆王喜好巡游四方，造父为其甄选骥、温、骊、骅等良马，伴穆王远至昆仑丘（今河湟、河西一带），会见西王母（西戎首领），流连忘返。恰逢徐国首领徐偃王于今江苏泗洪县东南起兵叛乱，造父为穆王驾车疾驰，一日千里赶回王畿，迅速平定叛乱。周穆王论功行赏，将赵城（今山西洪洞县北）封赏给造父，嬴姓造父一族自此以赵为氏。此后，恶来后裔皆借造父之势，自称赵氏，以光耀门庭。实则他们虽依附赵氏名号，却始终未曾离开陇右、迁居赵城，依旧定居西犬丘（今甘肃礼县东北），活动于陇东南一带。直至非子时期，秦嬴家族的政治地位才迎来显著转机。

非子仍定居犬丘，素来喜好饲养马匹及各类牲畜，养马技艺精湛，所育马匹繁育迅速、体格健硕。犬丘当地人将此事上报周孝王，周孝王随即召见非子，命其在汧水与渭水之间为王室牧养国马，王室马匹数量与品质自此大幅提升。周孝王感念非子功绩，打算改立其为其父大骆的嫡子。彼时大骆嫡妻为西戎首领申侯之女，已育有一子名成，并早已被立为嫡嗣。申侯得知周孝王改立嫡子的想法后，即刻觐见劝谏，并委婉施压：“我的先祖为骊山氏之女，骊山氏后人又嫁与您先祖戎胥轩，生子中潏。中潏正因与骊山氏有亲缘关系，才舍弃殷商、归附周室，镇守西垂，也正因如此，西垂地域民族和睦、四方安定。如今我又将女儿嫁予大骆，生下嫡子成。正是申、骆两族联姻，才使得西戎各部臣服听命，您方能稳坐天子之位，改立嫡子一事还望您审慎斟酌。”周孝王听罢心生顾虑，不敢违背申侯意愿，遂打消改立嫡子的念头，另行赐封非子于秦邑（今甘肃清水县），命其为周朝附庸，承续嬴姓宗庙祭祀，号为秦嬴。“附庸”等级低微，无直接朝见天子资格，只能依托大国国君代为通传。但正是这一封赐，让非子一族重新获得周王室册封，站稳了政治根基。

非子之子为秦侯，秦侯在位十年离世，传位于子公伯。公伯即位仅三年薨逝，其子便是历史上知名的秦仲。秦仲继位时，恰逢周厉王荒淫无道、诸侯离心叛周，西戎也趁机反叛王室，攻灭西犬丘（今甘肃礼县）大骆一族。周宣王即位（公元前827年）后，为抵御西戎进犯，提拔定居今甘肃清水县的非子曾孙秦仲为大夫，命其率军征讨西戎。无奈秦仲势单力薄、寡不敌众，最终战死沙场。

秦仲育有五子，长子即为秦庄公。秦仲阵亡后，周宣王召见庄公兄弟五人，调拨七千兵马，命其率军讨伐西戎。此战中，庄公兄弟大败西戎军队。周宣王随即下诏，令秦庄公承袭秦仲封地，同时将其先祖大骆的故土犬丘一并划归其管辖，擢升为西垂大夫。至此，秦国辖地已囊括今天水清水、张家川、秦安、甘谷、武山数县，秦州、麦积两区，以及陇南西和、礼县等地，国势蒸蒸日上，影响力日渐深远。

值得一提的是，天水放马滩秦汉墓出土了举世瞩目的三个“中国第一”。

放马滩战国秦墓出土的首个“中国第一”，是考古学者整理释读的秦简《志怪故事》。此文虽文字简省质朴，却是目前已知中国最早、具备志怪小说雏形的文学篇目。放马滩秦简涵盖文字学研究、甲乙两种《日书》及《志怪故事》等多重价值，其中《志怪故事》的文学与史料意义尤为独特。

放马滩战国秦墓出土的第二个“中国第一”，是绘制于木板之上的古地图。地图所载地域范围不大，大概率对应秦武公十年（公元前688年），秦人击败邽戎后设立的邽县（为秦国历史上最早设立的两个县治之一，另一处为冀县，治所在今甘肃甘谷县以东）。从地图史学角度来看，这是迄今发现中国最早的实物地图。其出土不仅在中国地图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更为历史学、地方史志研究提供了珍贵实物佐证，堪称国宝，当之无愧。

放马滩考古发掘出土的第三个“中国第一”，是西汉初期的古书写纸。这一实物遗存，是中国古代造纸术，尤其书写纸发明年代最确凿的实物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