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者 王红梅 景春燕
2月15日,天水市文化产业大会在天水迎宾馆召开。来自各县区和市直部门的领导参加了会议。在这次天水历史上规模空前的文化产业大会上,市委、市政府成立了以市委书记马世忠为组长的天水市特色文化大市建设领导小组,对全市文化产业发展进行了周密部署。会议上,市委书记马世忠号召全市人民进一步解放思想,开拓创新,全力抓好文化改革发展各项工作,努力把我市建设成为全省特色文化大市,为推动全市经济社会跨越式科学发展提供强大精神动力。这次大会,无疑是我市发展文化产业和加快建设文化大市步伐的里程碑和进军号角。
那么,我市文化产业的现状如何?天水发展文化产业还面临哪些问题?记者就此深入各县区进行了调查。
天水文化产业现状
天水是中国历史文化名城,文化底蕴深厚,文化资源丰富,是中华文明发祥地之一。
以伏羲文化为代表的历史文化丰富多彩,众多的历史文化遗存、旖旎多姿的民风民俗共同构成了天水文化产业发展的重要基础资源支撑体系,为天水的传统文化产业奠定了深厚的基础和价值无限的资源财富。特别是近年来,市委、市政府依托天水历史文化资源研究与开发,积极扶植文化产业,为文化产业发展创造了有利条件。
近年来,在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下,全市上下认真实施建设特色文化大市战略,文化基础设施和文化事业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发展态势。相继新建改建了秦州大剧院、光明剧院、天水画院、县区文化馆、图书馆、乡镇综合文化站、农家书屋等一批文化基础设施,城乡文化基础设施有了较大改善。在挖掘天水历史文化的基础上,维修保护了伏羲庙、胡氏民居、纪信祠、万寿宫等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建成了一批示范性文物景点。我市广大文艺工作者还积极探索,立足地域文化特色,全力打造艺术精品,成功创排了《山里红》、《伏羲颂》、《麦积圣歌》、《邓宝珊将军》、《一画开天》、《关山月》等一批思想性、艺术性、观赏性较强的舞台艺术作品,彰显出天水作为文化大市和文化强市的实力和优势。
在2011年11月中旬召开的第六届中国民间工艺品博览会上,天水黄河雕漆荣获第六届中国民间工艺美术金奖,这标志着天水雕漆这个古老的艺术在经历了多年的彷徨与沉寂之后青春再回,春光再现。而在此之前,武山县、秦安县、清水县和秦安县王尹乡分别因为武山书画、秦安小曲、清水轩辕鼓舞、王尹麦秆编织而荣获文化部“中国民间文化艺术之乡”称号。这一系列成绩和荣誉,为我市传统文化产业持续、健康发展创造了良好条件。
传统产业基础雄厚,现代产业不断提升,是我市文化产业的特点。“十一五”以来,我市紧紧围绕建设特色文化大市战略目标,坚持文化事业与文化产业同步发展,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相统一的原则,以市场为导向,开拓文化市场,培育经营性文化实体,文化产业呈现出良好的发展势头,初步形成了以文艺演出、图书报刊音像出版发行、文化旅游业、休闲娱乐、网络文化、广告、文化会展为主体,传统文化与现代文化共同繁荣的文化产业发展格局。据文化部门统计,截止2010年,全市已发展各类文化产业机构1124家,核心文化产业单位809家,文化产业增值由“十五”末的1.73亿元上升至3.2亿元。从产业分布行业看,全市有文化产业核心层机构454家,以广播电视传输服务、图书音像制品出版发行机构,印刷打字机构、艺术演出团体、工艺品生产经营、艺术培训机构等为核心;文化产业外围层机构285家,以博物馆、文化文物旅游、休闲健身娱乐场馆、歌舞演艺娱乐场所、网络文化服务为主;文化相关产业层机构384家,以天水历史文化资源为基础的典型文化企业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为基础的典型文化企业以及民俗、民族文化为基础的典型文化企业、文化体育用品制造销售及其他文化企业构成。全市文化产业结构和布局发生了深刻变化,为我市文化产业发展和振兴创造了有利条件。
保护地域品牌 发展龙头企业
“文化产业其实是由一系列的文化企业构成的,没有文化企业就没有文化产业。像甘肃的《读者》就是大型的文化企业。除了大型文化企业,也要有中小型文化企业,把它慢慢做大做强,形成大型文化企业。”这是2011年11月底,省委党校文史教研部主任、教授、文化与社会发展专业研究生导师组组长、校学术委员会委员肖安鹿来我市宣讲十七届六中全会精神时对我市文化产业发展提出的建议。
肖安鹿说,天水在甘肃14个市州里面,文化产业基础条件非常好,因为它的文化底蕴非常丰富。天水是文化资源大市,五大文化特色非常鲜明,但资源多不等于产业强。肖安鹿提醒我们,天水面对丰富的历史文化资源,如果不及时开发,别人就会抢着来做,这样的话天水就会变成一个原料输出市了。
其实,肖安鹿教授的话不光是警示,也是我们真真切切面临的现实。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是千古传诵的名句。这里所说的“夜光杯”天水人都知道,是指我市武山县特有的鸳鸯玉和河西走廊祁连玉打磨制造的精美酒具,是历史上非常珍贵的朝廷贡品。武山制作鸳鸯玉夜光杯的历史非常悠久。改革开放初期的八九十年代,武山夜光杯曾一度在市场独领风骚,然而由于生产工艺、生产规模、营销方式以及知识产权保护等方面赶不上时代发展步伐,近年来酒泉夜光杯的名声早已压过了武山夜光杯。
为了探寻武山夜光杯生产现状,2011年11月24日,记者冒着刺骨寒风来到武山县寒山川村。
寒山村位于武山县城郊,是一个以加工鸳鸯玉为主要产业的村子。一进村子,就听到满村此起彼伏都是打磨玉石的声音。走进一户农家,王元福和王福元兄弟俩正带领着两个工人干活。王元福兄弟俩告诉记者,他们正在加工的这笔订单是几百件酒具和茶具,都是酒泉方面商家预订的货。记者了解到,以六个杯子的酒具套盒批发价去年是200多元,今年已经涨到了300元左右。这样的价格,一方面是因为原石涨价,另一方面是因为市场对鸳鸯玉的认可度越来越高。王元福兄弟俩加工点一年四季没有断过加工活计,兄弟俩年收入可达十多万元。
说到产品的销路,王元福兴奋地向记者展示了他们的各种产品样品及其外包装。然而令记者感到意外的是,王元福他们所生产的所有产品包装盒上都印制着烫金的“甘肃·酒泉”字样。
王元福说,他们的订单外包装都是由订货方提供的。在敦煌、嘉峪关等市的旅游景点出售的印着“甘肃·酒泉”字样的夜光杯和玉器,基本上都是武山县和河南一些县区加工的。王元福还告诉记者,由于武山产品做工精细、材质优良,售价高出河南的产品两三成却销量很好。但由于产品包装都是打着酒泉的品牌,在外地游客的意识中,夜光杯就成了酒泉特有的工艺品。时间长了,客商们只认酒泉夜光杯却不认原产地武山的货。
记者还了解到,河南人加工玉产品所用的玉石原料也都是从武山购买过去的。
陪记者采访的武山县文体局副局长宋一鹏告诉记者,寒山川村的玉石加工户都是以家庭为单位进行生产加工,他们把加工好的玉件散装发到敦煌、嘉峪关等地,销售商将会对这些产品打上“甘肃·酒泉”字样的外包装,然后上市出售。像寒山川村一样,武山县车川村、山丹村以加工鸳鸯玉为主要产业的村子都是这种生产销售模式。
自己的产品打上别人的品牌,王元福等传统手工艺人也显得很无奈。如果不接受销售方的条件,他们所加工的产品就没有销路。王元福告诉记者,前年他个人在包头开了一家销售夜光杯、鸳鸯玉的商店,专门请人设计了外包装,包装上都印着“甘肃·武山”的字样。他说,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慢慢在全国打出“武山鸳鸯玉”的品牌。
面对现状,天水师院经济与管理学院副教授张国昀惋惜地说,武山鸳鸯玉工艺品这种小而杂,小而乱,各自为阵的小作坊式生产方式,使当地失去了品牌优势;从当地地方政府层面上,可以说政府没有做好对文化产业地域品牌的保护工作。如何建立起现代化企业运营模式,发展龙头企业带动特色产业的发展,首先地方政府要做好引导、政策支持、资金支持、法律保护、营销传播方面的平台,鼓励支持文化产业走出去发挥作用,产生效益。
传统文化产业亟待整合发展
秦安王尹草编有着悠久历史,1971年该乡王庙村出土的新石器时代以柳条纺织品为胚膜的柳条壶就是很好的见证。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该乡以生产草帽、茶垫、椅垫、沙发垫等实用型产品为主,到了七八十年代,草编生产由实用型逐渐向以艺术工艺品转型。该乡在草编工艺创始人郭香莲的带动下,创编出以核桃、挎篮、绣球、五星、宝塔、十二生肖等造型为主的十几个品种,经本乡经纪人远销至全国各地。目前全乡约有2620户5800余人从事草编生产,人均年收入3600元,年总收入2100万元,草编生产已成为该乡的支柱产业。
2011年11月25日下午,记者在秦安县王尹乡采访时,村民李桂琴正和十几位妇女一起围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编着麦秆。记者问起谁编得最好、收入最多时,院子里的妇女们说笑着把目光一致投向李桂琴。李桂琴说,她从小就爱编这些手工活计,农闲时节围坐在院落或是炕头,一边说笑一边编麦秆,一年下来也能收入五、六千元。记者看到,院子里展示着李桂琴所编创的大部分代表作品:荷包、绣球、宝塔、花瓶、十二生肖等等。记者发现,虽然这些草编品种很多,但大部分产品在设计上还处于初始阶段。特别是十二生肖,如果没有李桂琴的解说,有些形象很难让人辨别。
采访中记者了解到,王尹乡草编在多年的发展过程中,还没有专门的设计人才,其草编创作仍然停留在农村妇女自主的创作形态中,其生产形式也仅仅停留在妇女农闲时节在田间炕头用于个人、家庭增加收入的一项手工技能,尚未形成真正的产业。
谈起王尹草编今后的发展,王尹乡乡长李志强说,乡上在原草编协会的基础上,已经于2009年成立了王尹乡兴农草编专业合作社,组织草编的生产、销售、技术交流,提高产品质量,创新品种。但产品现在还存在着品种单一、无外包装、不够精美等问题。此外,还面临着原材料——麦秆缺乏的问题。
“自退耕还林后,村民的主要经济作物是林果业,几乎没有种麦田的农户。村民们草编用的麦秆相当一部分都要从相邻乡镇购进。因此,也有一些人退出了草编这行。”李乡长说,这些因素都制约了王尹草编成规模、成产业式发展。李乡长还认为,麦秆缺乏韧性、色泽差等技术难题和没有专业设计人员,都是限制该乡草编工艺进一步发展的瓶颈。
记者了解到,王尹乡草编的经纪人就有几十人,这些人长年将草编成品、半成品销往全国各地,有些销售渠道广泛的经纪人一年收入达十几万元。但是这些经纪人却很少向加工户提供市场信息。一位陪同记者采访的工作人员说,每个经纪人都有自己的销售渠道和区域,为了守住销售圈子和市场份额,不仅经纪人之间相互隐瞒信息,也很少为生产加工户提供市场信息。
生于60年代末的李女士说起曾经工作过的天水地毯厂,依然感情深厚:“1987年我一毕业,就进入了天水地毯厂工作。那时候,天水地毯厂是全市数一数二的轻工企业,当时我们厂的订单真是供不应求,产品大多都出口的。供销科那时是厂里最红的科室,很多地方要货都是要求着供销员的。”
然而到上世纪90年代,随着经济市场的不断深入,曾经引领我市经济潮头的天水地毯、天水丝毯、天水编织等传统文化产业陷入发展低谷并一蹶不振,有些产品甚至逐渐淡出市场。曾参与我市文化产业发展情况调查的市政府研究室副主任董世玉谈到其中原因时不无遗憾地说,天水传统文化产业生产大多属于家庭作坊,销售属于小摊小贩,散而杂乱,根本没有形成产业优势,不具备抗击市场风险和参与市场竞争的能力。所以天水丝毯、天水地毯、天水刺绣等一些传统文化产业的衰微和衰败在当时势在必然。以至于到2009年,我市文化产业产值在全市GDP所占比重仅仅为0.99%。
对于我市发展文化产业所面临的问题,业内人士指出,对我市现有文化资源条件不进行充分挖掘利用、缺乏对天水历史文化遗产内涵的深入研究、不能够对天水历史文化及遗存衍生产品进行开发利用、没有发展品牌文化产业的概念、形成不了文化产业群等,都是限制我市文化产业发展的关键。
法律顾问:天水忠信律师事务所万有太、职素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