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诗歌安放灵魂的乡愁

——访首届“中国天水●李杜诗歌奖”贡献奖获得者雷平阳

　　◆天天天水网记者李雅春

　　接到采访首届“中国天水●李杜诗歌奖”贡献奖获得者、云南诗人雷平阳的任务后，我便对这位自称有着“石头的模样、泥巴的心肠、庄稼的品质”的诗人充满了好奇。

　　11月4日，在南宅子古色古香的院落里，中等身材，留着平头，皮肤黝黑的雷平阳在众多的诗人中一点也不起眼，但近年来，他却因诗集《云南记》、《基诺山》以及《普洱茶记》、《云南黄昏的秩序》、《秋风辞》等诗作，先后获得了鲁迅文学奖、人民文学奖、华语文学传媒大奖、诗刊年度大奖等。本次李杜诗歌节中，雷平阳又凭借诗集《山水课》获得贡献奖，我们见面的话题便由《山水课》而展开。

　　“《山水课》就是山与水的课堂。我拜山水为师，听命于山水，认为山水间有不朽的教堂与课堂。”在雷平阳眼里，“山”、“水”这一意象代表着中国文化中特有的山水精神。孔子《论语》里有：“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古代的先贤圣人、文人志士寄情山水，并将人的品格、气质，胸怀，志趣都同自然界的山水联系起来，将个人的审美情趣与道德修养置身于大自然之中，以人格化的山水来自喻人的节操、格调、品位，这是一种山水情结，也是一种山水精神。

　　雷平阳说：“我的写作，永远没有高高在上的时候。如果诗歌真像人们所说的那样，像一座殿堂，它应该修在山水的旁边，村庄的大树下，人们触手可及的地方”。在《山水课》中，这位长期在苍山洱海间诗意栖居的云南诗人，用平实的语言，饱含深情地书写着西南大地瑰丽神奇的山和水、人和事、历史与传说。正如颁奖词所言：“诗集《山水课》以平实的语言赋予平凡的生活以新的活力，展示了将叙事性元素化入抒情文体的出色能力。他不避平淡、琐细、甚至俚俗，巧妙地利用了自己的现实经验和乡村记忆，揭示现实的丰富性和复杂性，其笔触最终指向的，是整个现代文明的困境。它们脱除了文化的某些负担，从而对诗歌美学的陈规定见进行了大胆的冒犯和颠覆，在直抵语言与生命隐在的结合部显示了诗人的独创性。”

　　可以说，《山水课》是一部内容上具有“中国山水精神”，艺术上彰显“本土化”的优秀作品。说到“本土化”，自然就提到了带着乡村记忆的那份乡愁。

　　雷平阳认为，故乡正在沦为异乡，所以故乡的概念在现代社会中已经完全被颠覆。雷平阳说：“这样的乡愁并不可靠。我们需要去寻找思想的乡愁，灵魂的乡愁。”

　　作为一名生于云南，长于云南的诗人，在雷平阳的诗中，云南风情浓郁满溢，字句之间饱含深情。但他看来，故乡或者异乡，对于诗人来说其宽度和重量是一样的。“云南”在他的诗歌中，是语言、情怀和时空的背景，不是写作的标的，更不是审美的终点。他所寻求和秉承的，是对情感根系的寻找与持守，是为了让诗歌及物、在场。

　　雷平阳说：“在云南生活了四十多年，故乡、亲人、山水以及多元的文化，我受其恩，感其德，视其为地平线背后的天国，但作为一个写作者，我即使老死在那儿，你一定要相信，对它而言我仍然是一个过客。”他认为，现代社会沟通很容易，贯通很便捷，天底下到处都是故乡。而且我们面对的，很有可能是在一个“地方性知识”被清零的现代性、城市化语境之下的残山剩水，在这样的现实中，要安放自己的故乡很难，故乡不仅存在于过去，存在于未来，更存在在于寻找的过程。

　　雷平阳用自己手中的笔，以“云南”为空间，将这种乡愁当作自己精神的出处，在残山剩水中以诗歌的方式安放灵魂的乡愁。在他的笔下，有对故乡的挚爱、深情与留恋，又有面对残山剩水的自责、悲悯和救治。这是如泥巴一般质朴与敦实的情怀，如庄稼一样温暖而厚重的持守。

　　在雷平阳的眼里，天水之行，看到了许多未被破坏的文化与山水，他以为在这样的地方举办诗歌节，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而且应当坚持下去，让诗意在天水这块神奇的大地上更美丽地绽放。

【雷平阳的诗】

　　《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