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31岁的杜志恒出生于天水市秦州区,是中国科学院西北生态环境资源研究院冰冻圈科学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助理研究员,也是中国第33次南极考察队我省唯一一名科考队员。4月22日在家乡天水,杜志恒接受记者采访,讲述了他在南极的工作和生活。
从2016年11月2日出发,到今年4月11日返回上海,历时161天,跨越3.1万海里航程,在南极零下30度的环境中,圆满完成了各项既定科学考察任务。近半年的时间没有网络、远离亲人,对杜志恒来说,就如同开启了一段新的人生……
我在南极的日子
——走近我市80后小伙、南极科考队员杜志恒

□记者 何慧娟
《《《只有身临其境 才能体会南极之美“南极冰盖的宏伟、壮观带给我心灵的震撼,难以用语言形容。”对于曾去过珠峰、北极的杜志恒来说冰川并不陌生,但当他真正抵达南极之后,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早在出发以前,杜志恒就对南极做了“功课”,他在网上看过南极的图片,也在别人拍摄的视频中了解过南极,但当真正身临其境时他说:“与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之前我去过北极、青藏高原、阿拉斯加以及其他不少山地冰川,但在规模上根本没办法与广阔的南极媲美。”
对杜志恒及队友来说,到达南极内陆就几乎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封闭环境中,远离了城市的烦躁,也远离了人与人之间各种各样的关系。所以南极之美不仅是纯洁美丽、神奇辽阔的自然美,更是远离网络和尘嚣后内心达到的平静与安宁美。
杜志恒介绍,之所以科考队会在11月出发,就是因为北半球的冬天正好是南半球的夏天,12月份到达南极时正好是一年中温度最高的夏季。“在靠近海的地方,也就是南极的边缘,因为是夏季所以有一部分岩石裸露出来,向南极内陆延伸几乎所有陆地就被雪冰覆盖,冰的厚度也逐渐增加,到海拔最高的昆仑站时,厚度会超过3000米。”杜志恒说,南极冰盖的总面积比中国的国土还大,达1398万平方千米,最厚的地方超过3500米。
生活了近半年之后,杜志恒说南极就是他的诗和远方,他将海边比喻为诗,而将南极内陆看作是远方,是一次“诗与远方”的旅行。
“从中山站出发基地,能看到蔚蓝海洋,以及一部分裸露的岩石,再往内陆走,温度会越来降低,冰盖也会越来越厚,工作环境也没有在站区舒适,在内陆工作的50多天里,眼前只有单一的白色。完成科考任务后,返回基地,就又看到了陆地、企鹅以及鱼类,还有那蔚蓝的海洋,充满诗意。”杜志恒说。

进入南极内陆的25名科考队员在南极最高点昆仑站前合影。
《《《科考工作取得突破性进展
“雪龙号”到达南极中山站后,2016年12月15日杜志恒所在的内陆科考队25人驾驶雪地车出发,一路向南行驶1200度公里,抵达位于南极冰盖最高点的昆仑站野外作业了20多天,杜志恒和自己的队友们在零下30多度的环境中完成了本年度的南极内陆考察任务。
据杜志恒介绍,自己此次赴南极主要开展南极内陆物质平衡、雪冰、大气采样,及协助中国南极穹A冰芯钻取,中山站-穹A断面雪冰采样与物质平衡监测、大气臭氧仪数据更新、中山站地区大气气溶胶采集、环南大洋海水样品采集、同时承担中国气象科学研究院南极科考任务,在南极内陆断面200公里、1100公里与1200公里三套气象站架设。
此次南极考察,杜志恒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在冰穹A进行冰芯钻取。他告诉记者,由于之前多次科考连续钻探,此次深冰芯钻进总进度已突破800米大关。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年的深冰芯钻取推进到600米至800米,这段复杂冰层被称为“碎冰层”,冰在这个层位由于气泡与压力不同于其他深度,极易破碎,冰芯提取非常困难。虽然钻取深度较往年短,但为今后深冰芯钻取积累了宝贵经验。
“南极内陆地区的冰雪终年不化,深冰芯就像树的年轮一样,是记录地球气候变化的‘黑匣子’,不同历史时期的冰层里都含有‘气泡’,这些气泡记录了当时的地球大气组成。通过测定冰芯中二氧化碳的含量与定年等研究,就能推算出过去不同时期地球的大气环境与气候特征。钻进深度达到800米就意味着中国科学家可以据此分析出8万年至12万年前的地球气候信息和演化历史。”杜志恒说。
采访中记者了解到,此次南极科考杜志恒采集的样品已经全部抵达兰州。本次科考,杜志恒采集、运回的雪冰及气溶胶样品数量达500多个。为了避免样品在运输过程中污染,他还利用休息时间在采集过程中进行了现场处理,而相关的研究分析也将会在近期展开。

位于拉斯曼丘陵协和半岛的中山站,时常会有企鹅光顾。
《《《有不适、有辛劳 但收获更多
从上海出发,途经赤道、澳大利亚弗里曼特尔到达南极,“雪龙号”仅在海上航行的往返时间就有近两个月,而对于杜志恒这样在天水长大的人来说,晕船就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晕船就跟平时的晕车一样,会恶心,我们一起有好几个人都会晕船,尤其是到达西风带,船体晃得特别厉害,人们都不敢走出船舱,更不敢站在甲板上。西风带上最剧烈的时候,打在甲板上的涌浪有10米高。”杜志恒说,在前往南极的时候晕船比较厉害,返程途中可能因为比较适应,情况还相对好点。
除了晕船,杜志恒在饮食上也不太适应,由于科考队员来自全国各地,所以船上的饭菜并不是北方口味,虽然偶尔也会做面食,但味道却不正宗。“刚开始还行,后来就越吃越不习惯,尤其是快回来的时候,很想念家乡的饭菜味道。”杜志恒说。
要说在南极遇到的最大困难,杜志恒认为就是如何在极温情况下顺利完成工作任务。“我们的任务是要采集沿断面,要考虑从沿海到内陆如何避免暴风雪,顺利地将样品采集完成并运回国内。”杜志恒说,由于在南极内陆时间紧、任务重,所以为了节约时间,他的采样工作一般都是在晚上进行,考察队白天赶路,下午五点左右安营扎寨,吃完晚饭后就开始工作,很多时候都会从晚上八点工作到凌晨两三点,温度最低的时候,手都会冻得没有知觉。
虽然一路有很多艰辛,但杜志恒却觉得收获更多。他告诉记者,此次南极之行他交到了很多朋友,尤其是在25名内陆考察队员中,大家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我们都来自不同的单位,大家带着各自不同的任务,但在工作中我们又是一个整体,一个团队。因为当时温度特别低,很多人的科研工作是很难独立完成的,所以大家都互相帮助。另外,机械师等后勤人员是我们强有力的保障,如果没有他们,我们的科研任务就没办法完成。”杜志恒说,在整个团队中,大家相互配合、相互帮助、不计较利益得失。大家就像在一个大家庭,每天一起工作、吃饭、聊天。
杜志恒的另一个收获就是,纯洁、安静的南极给了他更多思考的时间和空间。“因为没有网络也没有其他事情干扰,工作之余我便可以坐下来安静地回想往事,进行反思。这是一次来之不易的机会,也让我对自己有了更多的认识,经历过那种极端寒冷的天气后,我相信自己将有更好的心态去面对挫折。”他说。
《《《家人的支持是我坚实的后盾
采访当天,记者也见到了杜志恒的“新婚”妻子,她看起来温婉贤淑又不失灵动俏皮。之所以说“新婚”,就是因为他们是在2016年10月8日结的婚,11月2日不到一个月,杜志恒就出发去了南极,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历历可数。
“结完婚不久他就要离开那么长时间,你怎么会答应呢?”记者问。
“刚结完婚才让他去呢,因为他现在年轻,以后身体状况可能会不允许。”他的妻子答。
“那你担心吗?”记者再问。
“担心,肯定担心啊,回来就好了,回来就好。”她说。
杜志恒说,地理学是一个离不开野外考察的学问,只有通过野外考察才能获得更多的认识,所以家里人很支持他做地理研究,也正是因为有了家人的支持和包容,自己才有了今天的收获。
“预订的各项工作任务都顺利完成了,我自己也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回来。这既离不开大家的帮助,也离不开家人的支持。”杜志恒说,在南极科考的这段时间里,家人一切都好,也没有令自己担心的事情,所以他才能够安心工作。
这么长时间里,他又是如何与家人联系的呢?杜志恒介绍,船行驶在澳大利亚补给时,是可以通过网络与家人取得联系。到达南极中山站以后手机也有信号,可以打电话,也能上QQ和微信。只有他们前往内陆的那50多天里没有任何网络信号,大家每隔一段时间或过年过节,会通过铱星电话给家人报平安。
“相对于东部沿海地区,我们天水远离大海,甚至很多人一生都没有见到过大海,前往南、北极的机会也很少。”采访结束时杜志恒说,作为一个天水人,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切身经历告诉家乡的孩子们,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出去看看,大自然很神奇,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法律顾问:天水忠信律师事务所万有太、职素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