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边缘人】系列报道之三：

“菜哥”王亚亚:一心向前走

　　◆天水日报记者何慧娟 吕薇

　　王亚亚,秦州区牡丹镇人。今年38岁的他来到天水市贩卖蔬菜已近20年了,但在这座城市里,他依然没有家。多年来,无论刮风下雨,还是严寒酷暑,他都推着脚踏三轮车,重复着同样的路线,吆喝、叫卖,一个人早出晚归,养活着一大家子。

　　再晚也要把菜卖完

　　“紫甘蓝,每斤1块钱,就剩这几朵了。”第一次对王亚亚有印象,是有一天加完班后晚上7点半左右,路过秦州区青年北路时。当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因为白天下了点雨,路上行人并不多,但只要有人走过,王亚亚便将前面的话重复一遍。

　　随后的日子,有好几次碰到王亚亚,都是在晚上6点到7点半之间,都在青年北路。买了几次他的菜之后,记者便提出要采访他的要求,他欣然同意了。

　　9月13日下午6点多,记者在新华门小学附近找到王亚亚时,他正在给一位老人秤菜。老人说想要把那些剥下不用的菜叶拿回去做酸菜,王亚亚便毫不犹豫地找了个袋子,将车子里所有剥下来的菜叶装了起来送给老人。

　　“这条街上买菜的都是熟人,我每天都过来,好多人就专门等着买呢。”王亚亚介绍,自己每天早上5点半起床,6点到10点之间是在天水郡瀛池果蔬市场贩卖绿叶菜,完了之后便批发一些韭菜、包包菜、芹菜等,去坚家河市场卖,等市场上买菜的人少了以后,他便开始走街串巷地叫卖。

　　王亚亚每天走街串巷的路线是固定的。从坚家河沿女娲路、南明路,经过重新街,赶学生放学的时候到达新华门小学,卖一阵后就从青年北路、青年南路到光明巷。

　　“到箭场里之后就再不走了,一直要等到把所有的菜卖完才回,最迟的时候回去就10点多了。”王亚亚租住的房子在天水郡,他说骑三轮车从光明巷回到房子需要40分钟左右。

　　只因家中有重担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我的心里到现在都想不通。”还未说起家里的事情,王亚亚的表情就已经变得落寞。

　　在20岁之前,王亚亚基本就没有走出过农村,一直在家种田。1998年结婚,2000年生下了一儿一女。原本生活的压力也不是很大,但哥哥的离开彻底将他的生活推到崖边。

　　“哥哥跟嫂子留下他们的3个孩子去了新疆。家里还有一位老母亲。加上我自己的老婆孩子,一大家子8口人要吃饭,只靠种地肯定是不行了。”迫于生活的压力,王亚亚便于2000年独身一人来到天水市,租住在天水郡一间不到10平方米的房子里,每天风雨无阻地挣钱,而老婆则和老母亲一起种地,照顾5个孩子。

　　王亚亚记得,在他出来做生意的时候,家里的5个孩子一个比一个稍高一些,最大的也不超过五岁。“老婆开始也不愿意我出门,但看着那几个孩子和年迈的母亲,又于心不忍。慢慢地与孩子有了感情就更割舍不开了,对两家的孩子一视同仁,5个都要供给读书。”他充满慈爱地说。

　　然而,今年夏天他的哥哥嫂子回来了一趟,并将他们的3个孩子带去了新疆。

　　“从一两岁拉扯到现在十六七岁,日子虽过得清贫,我们两口子苦些累些,但看着孩子们一天天地长大就觉得一切都值了。其实一直都知道会有分别的一天,大哥的孩子可能会随时离开我们,但他们走得太突然了,更何况是被强行带走的。与孩子离别的那种痛苦我到死都忘不了。”他难过地说,孩子去新疆已两个月了,现在打电话过来自己都不敢接,因为心里难受。

　　生活没有亏待我

　　从早上5点出门,到晚上10点回到住处,王亚亚每天重复着这样的生活。当记者问王亚亚对这份工作的看法时,他说干这些我都不害怕,每天卖菜所得的钱,供孩子上学没问题。只要你一心想着往前走,生活就不会亏待你。

　　记者问他多久能回家一次,王亚亚说:“每年割麦子时得回去,女人娃娃没力气,再就是过年回去三五天。”

　　除了回家那几天之外,其他的日子里,王亚亚每天都是在固定的时间里,走着固定的线路,重复着固定的生活模式。

　　直到两年前大女儿考到市里的高中,老婆来陪读兼打零工,王亚亚才能在晚上回家之后有一口热饭吃。他说:“中午卖菜走到哪里就在那里买饭吃,而晚饭在之前的十几年都是无论多晚回去后自己再做,衣服也是自己洗。”

　　对于这样的生活模式,王亚亚并没有抱怨,相反他特别乐观,与买菜的人熟络之后,偶尔还会聊上几句。

　　卖菜也有职业性。王亚亚说多少年来自己的作息时间已经形成了,每天早上到点就起床,如果偶尔有事歇一天就会心急地等不到天黑。“每天出来卖菜,感觉时间也过得快,多多少少挣点钱,心里就踏实了。”王亚亚说。

　　王亚亚的女儿今年上高三,上次考试得了全级第一,这对他来说就是莫大的安慰和动力。

　　“娃娃笑话我说老爸只知道一心向钱看,没钱的话咋供他们上学哩?现在也不想买房的事,不想其他的,一心要供孩子把书念出来。总的来说光阴好着呢,生活没有亏待我。”王亚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