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天水网-天水晚报记者 肖勇 柏拓
未开放的文物保护单位实行原则上每年至少6天的免费开放制度。自2008年国家八部委明确提出这个要求以来,每年元旦、大年初一、“3·12植树节”、5月18日“国际博物馆日”、每年6月第二个星期六的“文化遗产日”、12月1日,这六天便成了麦积山石窟的免费开放日。
有了这6个免费开放日,对游客来说,不仅增加了参观珍贵文化遗产的机会,对宣传麦积山石窟也起到了很大作用。然而,今年“国际博物馆日”和“文化遗产日”在麦积山石窟出现游人拥堵的情景,却给景区管理和文物保护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游人如织拥堵石窟
建于公元384年的麦积山石窟,历经十多个朝代的不断开凿、重修,现存洞窟194个。其中,有从4世纪到19世纪以来的历代泥塑、石雕7200余件,壁画1300多平方米。由于麦积山山体为第三纪沙砾岩,石质结构松散,不易精雕细镂,故以精美的泥塑著称于世,被誉为“东方雕塑陈列馆”。
如今,随着麦积山风景区升为5A景区,及我市宣传力度的加大和每年6个免费开放日的设立,麦积山石窟的名气是越来越大,吸引了众多国内外游客前来观光旅游。今年5月18日“国际博物馆日”和6月11日“文化遗产日”两个免费开放日,过去已经有好几个月了,但游人拥堵石窟的情景仍然让石窟的管理人员历历在目,并因之引发了一场麦积山石窟是否该免费开放的激烈辩论。
“5月18日,从早上7时洞窟开放至晚上6时停止参观,游客数量突破了3万人大关。尽管咱们麦积山石窟研究所的140多名工作人员和辖区30多名公安民警全天候坚守岗位对游客进行疏导,但看到栈道上密密麻麻的游客,所存在的安全隐患让人捏了把汗,一旦发生意外,可就了不得了。”
说到5月18日“国际博物馆日”前来麦积山石窟观光游客爆满的情景,麦积山石窟研究所的工作人员至今难以忘记。
这并非杞人忧天,因为,按照国家文物局下发的关于国宝级文物保护单位日接待游客不能超过3000人的标准衡量,当天光顾麦积山石窟的游客超出《麦积山石窟保护规划》中设计的日均3000人最大接待能力的10倍以上。这么多的游客除给石窟文物本身带来安全威胁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给游客自身安全带来了隐患。
考虑到安全问题,经过紧急研究,麦积山石窟研究所决定对游客采取分段放行等措施。即使如此,洞窟栈道上游客拥堵、水泄不通的局面并未得到有效缓解。在栈道最狭窄、最陡峭的天桥段,平均每分钟通过的游客在40人以上。
当时,麦积山石窟研究所把这种游客扎堆的情形归结于偶然因素。不料,时隔不到一月的另外一个免费开放日即6月11日“文化遗产日”当天,石窟迎来的游客数量之多更是让他们咋舌。
“6月11日这天,石窟南北两边的公路及山间小道上,到处是人潮涌动,石窟栈道上的游客人头攒动,石窟脚下附近1公里的路段内,准备进入石窟参观的游客排起了长龙。”提起这一天的游客量,麦积山石窟研究所的工作人员至今仍难以置信。
“那天,我带着刚参加完高考的儿子去游麦积山。结果,来到距离麦积山石窟约两三公里的景区停车场时,我看到大小车辆和摩托车已停得满满当当,成千上万的游客扶老携幼在通往景区的道路上来往穿梭。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来麦积山了,但这么多的人游麦积山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秦州区的闫先生回想起当天的情景感叹到。
麦积山石窟艺术研究所所长花平宁对记者说:“6月11日这天,从早上7时许洞窟开放至下午5时止,接待游客突破6万人大关,创历史新高。为了游人安全,除石窟140余名工作人员在检票口、监控室、栈道、文物库房等要害部位值班、维持秩序外,当地30多名公安民警和30多名武警战士也在全天候维持秩序,生怕有踩踏或严重威协文物安全的事故发生。”
据了解,自从麦积山石窟实行免费开放日以来,每逢免费开放之日便会游客如云。再加上随着麦积山景区知名度的越来越高,及其交通条件的不断改善,不但本地的游客数量急剧增加,而且随着周边地区及外省市慕名前来的游客数量也开始成数倍增长。
2010年除6个免费开放日接待的游客量外,麦积山石窟正常接待的人数为15万人。相比之下,今年6月11日接待游客量占了去年全年正常接待量的近1半。
石窟承受不堪之重
3万、6万,在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里便出现了两次游客爆满的情景,除对游客自身安全和文物本身安全带来严重威胁外,对整个麦积山石窟及周边地区环境带来的影响也是不可估量的。
垃圾 踩踏 破坏环境
5月18日“国际博物馆日”这天,3万游客所产生的垃圾,相当于整个景区2至3个月产生的垃圾总量,景区的6名清洁工整整清理了数周才清理完毕。而6月11日“文化遗产日”这天,游客所产生的垃圾更多。与此同时,景区草坪、花草、树木随处都能见到踩踏、攀折的痕迹,受到了近年来最大的一次环境破坏。
防火任务异常艰巨
更有甚者,一些游客把景区当成了野餐公园,使用明火,使得地处林区的麦积山石窟护林防火任务变得异常艰巨。一旦不慎引发火灾,由于这两个免费日车辆拥挤、人流量大,消防车恐难以顺畅通行,不免给护林防火工作带来更大的压力。
最大隐患是游客及石窟文物安全
据麦积山石窟艺术研究所所长花平宁介绍,国宝级文物保护单位日接待游客不能超过3000人,可5月18日“国际博物馆日”那天,观光麦积山石窟的游客超出标准10倍以上,6月11日“文化遗产日”这天的游客超出标准20倍以上。在栈道最狭窄、最陡峭的天桥段,平均每分钟通过的游客达到40至80人之间。在人流拥堵时,由于所经之处地方狭小,游客时常会在不经意间挤压、磨蹭到壁画和造像,对文物本身产生的损伤不可小觑。而且大多数游客都爱边走边摸壁画、造像,有的甚至还要抠下山体上的砂砾带回家。如此大的客流量及一些游客的行为对文物安全和游客自身安全都带来一定的隐患。
维修工程在即暂停免费开放
麦积山石窟高80米,是我国四大石窟中最高的,洞窟栈道又高又窄,且大多数地段都是单向通行,对游客难以进行分流。与此同时,现有栈道均系上个世纪80年代所建,经历30多年的风吹雨淋,存在一定的风化和裂隙问题。
几年前,麦积山石窟艺术研究所曾请有资质的甘肃土木研究院采取无损探头探测的方法对石窟现状进行检测时发现,个别栈道柱头和栈道板有松动和裂开迹象。经上报主管部门后,经国家发改委批准,去年争取到资金将对栈道加固和修复。预计麦积山石窟栈道维修工程年内即将开工。
“虽然对国宝级文物单位来说,免费开放并不是什么硬性规定。但是,为让游客更多地增加对珍贵文化遗产的了解角度考虑,还是应该尽力克服困难,力争对游客有一定的免费开放日。”
“大量的游客拥堵在栈道上,对山体有明显影响。麦积山石窟在栈道目前尚未开展修复、加固的前提下,实在不宜再超负荷负重。”
两次免费开放日之后,在麦积山石窟的管理人员中出现了是否免费开放的激烈辩论声音。
“文物工作,安全压倒一切。这些精美绝伦的文物是祖先留给后辈儿孙不可再生的一笔宝贵财富,必须一代代保护传承下去。如果由于免费开放带来的游客爆满现象,使得游客安全无法保障,更使得文物安全无法保障,咱们管理者难以向公众交代。鉴于石窟栈道陡峭狭窄、保护面太多太大等客观条件的限制,为了更好地保护文物和保障游客人身安全,应该理性看待免费开放日,暂停麦积山石窟的免费开放日。”
最终,辩论的结果是,鉴于凌空栈道出现风化、裂隙等安全隐患,考虑到游人安全,麦积山石窟艺术研究所与麦积山风景区经慎重研究决定:由于栈道维修工程开工在即,为了文物本身及游客自身安全,麦积山石窟及风景区今后对游人暂停开放“免费日”。为了弥补暂时取消免费日给周边群众旅游带来的不便,麦积山石窟艺术研究所决定,旅游淡季时当地群众可凭身份证,在景区游览享受半价优惠。
面对免费开放与加强保护之间的矛盾,麦积山石窟如何选择,固然是在两难之间。但是,如果免费开放确实是危及到了游客及文物本身安全的话,暂停免费开放,作为游客也不难理解。
法律顾问:天水忠信律师事务所万有太、职素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