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天水网-天水晚报记者 柏拓
岁终年末,当大量的务工族满载而归之时,从他们脸上绽开的笑容中,我们看到了劳务经济对农民朋友所带来的实惠。然而,当我们看他们揣着务工收入去市场上买米买面的同时,再瞅瞅一些务工族责任田里长出的深深的蒿草,我们不得不面对一些土地被撂荒的现实。从中,人们不得不思考这么一个问题:土地撂荒“荒”了什么?
土地撂荒
说不出的痛
秦州区汪川镇柏家沟村何家山自然组是坐落于汪川镇西路半山腰的一个小村落。这里土地贫瘠,农业基础条件差,农户操务庄农全靠天吃饭。
“祖祖辈辈都是靠庄农养活了人,不管咋样,只要种好庄稼,吃饭还是一点都不用愁。但是,现在这个时代不是仅仅能吃饱肚子就行了。毕竟,旧房子该翻新翻新了,娃娃娶个媳妇也得一大笔钱。这些钱都从哪儿来呢,靠务庄农显然不行,最好的出路就在于打工了。”何先生的这番话,说出了现在一些偏僻山村农民生活的出路。
穷则思变。从本世纪初开始,何家山村的许多年轻农民开始尝试着外出务工挣钱,靠打工的收入去改变贫困的生活面貌。起初,出去打工的人不是很多,大部分村民还是整日在土地上劳作。渐渐,当大家看到外出打工的人一个个挣来钱建起了新房时,村里年纪不大的人开始不安分了。于是,大家看样似的都走上了打工路。现在,走进何家山村已经难得看到几个青壮年劳力了。留守在家的基本都是妇女儿童及60岁以上的老人了。
青壮年劳力都出外打工了,操务庄农的事只得交给留守妇女和老人。
由于他们的体力有限,只得按自己的能力去务地了。于是,一些离村子远的,相对贫瘠的土地便被撂荒了。更有甚者,村里好几户村民则干脆成了不务地的城市边缘农民。
起初,谁家的地转租给别的村民种,租地的村民每年一亩地给百元左右的地租。后来,租地种的人由给钱转而变成给一袋粮食。再到后来,租的地基本都是白种,就这,土质贫瘠、田块分散、位置偏远、运输不便的耕地还是没有人愿意耕种。自然,这些不愿意被耕种的土地就成了撂荒地。
事实上,这种耕地被撂荒的现象已经很普遍。出了我市两区五县的城市稍稍往郊区走走,都可以看到被撂荒的山地。甚至于偶尔也能看到被撂荒的川地。记者在市农业局采访时获悉,各县区均没有上报相关撂荒地的数字。即使如此,各县区尤其是偏僻农村都有数量不等的撂荒地已是不争的事实。
算笔账
种地多亏本
我们不是经常听说耕地是农民的命根子吗?按理说,现在国家又取消了农村耕地税费负担,还发放粮食直补款,为何如今却出现了“命根子”被撂荒的现象呢?
“现在,青壮年劳力大都外出打工了,留在家里的都是没多少力气的老年人,每每耕种、收获的时候都要雇工。本地的青壮年劳力少了,工价就高。人工水涨船高,农资价格也是持续涨价,而粮食的价格又不是多么高。操务庄农要跌本,账怕细算,只要算笔账,务庄稼便没心思了。”
提起务庄农,麦积区麦积镇永庆村61岁的老农仙先生直叹息。
秦州区汪川镇何家山村的老农何先生向记者算了一笔账。种一亩麦子的投入是:耕种底肥100元,追肥40元,农药30元;种子成本50元;收割180元,打碾100元;耕地70元,下种70元。投入的总费用是640元。
一亩麦子产300公斤小麦,按现在每公斤小麦1.96元的市价算,收入就是588元。如果遭遇自然灾害,则是入不敷出,这笔账就更没法算了。
这就意味着何家山村的农民种一亩麦子要亏52元钱。由于农资价格的涨幅高于粮食价格的涨幅,帮工的劳动力工价也是持续走高,使得操务玉米、洋芋等其他农作物也大多是处于亏本的状态。
我市其他偏僻农村种庄稼的情况大抵与此相似。
相反,一个青壮年劳力外出即使是去建筑工地干力气活儿,一年务工的纯收入也有2万元左右。从中拿出5000元钱,按现在每公斤1.96元的市价算,也要买回2500多公斤小麦,足够一家3口人一年的口粮了。
种庄稼收入与务工收入之间的巨大反差,促使农村青壮年劳动力大量外出,留守在家的妇女儿童及老年人无力耕种,势必要造成耕地被撂荒。
当然,耕地之所以会被撂荒,应该看到还与现在农民观念的改变有相当关系。
现在的年轻一代农民大多认识到,一辈子熬在土地上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已经没有多大出息了,而跳出“农门”的希望就在于重视孩子的教育。于是,一些农民便不惜撂荒耕地,带着孩子举家来到了城市,边打工边供孩子在城里上学,让孩子接受最好的教育。
随便走进秦州区天水郡村、东方红新村等“城中村”,来到城市租房居住供孩子上学的农民夫妇随处可见。秦州区平南镇大柳树村的刘先生夫妇租住于天水郡村,夫妇俩一个在酒店打工,一个在搞装潢,而他们的两个儿子则一个在石马坪中学上学,一个在市六中上学。秦州区大门乡苏家河村的苏先生夫妇也来到秦州区打工,供两个儿子在市六中上学。
“咱们到了这个年龄已经定型了,前途再也奔不出个什么眉眼了,说一万道一千,一切就在孩子脸上看哩。别说现在务庄农还不划算,就是划算呆在家里靠务庄农的收入恐怕连娶个媳妇也困难呢。只要能供孩子考上大学,将来的出路肯定要比务庄农强的多。”
来自大门乡苏家河村苏先生的一席话,可以说道出了不惜撂荒耕地来城里打工的农民的心里话。
除了由重农业转而重教育的观念外,撂荒的原因还与尽孝道相关。大量青壮年劳力外出务工,而将操务庄农的重担压在了在家留守的老人身上。而这些老人由于体力有限已难以担负其操务庄农的重担,只是处于对土地的那份难舍的情结,才不得不勉强种些离家近的、好操务的耕地而已。
而外出务工的子女大多不愿辛苦了大半辈子的父母,再在年老体弱之际风里来、雨里去,辛苦劳作种庄稼。于是,一些老人的使命便成了在家带孙子,颐养天年,其结果自然是撂荒地的出现。
《土地管理法》第37条中规定:连续二年弃耕抛荒的,发包方应当终止土地承包合同,收回发包的耕地。但是由于收回也是撂荒,发包方只能眼睁睁看着土地被撂荒一点法子也没有。
土地撂荒现象在诉说法律尴尬的同时,直接影响到了市民的“粮袋子”和“菜篮子”。
解决撂荒
须下大力气
是不是我市耕地很多,不在乎撂荒一些耕地呢?当然不是这样。我市总人口为357.5万人,耕地面积572.9万亩,人均占耕地仅0.62亩,低于联合国粮农组织确定的0.8亩警戒线。况且这些耕地90%以上是山旱地,旱涝保收的水浇地不足5%。由此可见,我们丝毫没有理由浪费有限的耕地资源,解决撂荒地问题,保护耕地迫在眉睫。
土地流转无疑是现在解决我市撂荒地最好的办法之一。
“截止目前,咱们全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面积达26.1万亩,涉及农户10.2万户,分别占家庭承包经营耕地面积的4.7%和家庭承包经营农户数的16%,分别较去年增长了23.7%和11.9%。流转的方式有出租、转包、互换、转让、股份合作等国家法律法规允许的多种形式。土地流转也已从最初的亲戚、邻里之间的流转发展到向外乡村、种植能手和企业流转。”
11月份,市农业局市经管站王副站长向记者介绍了我市土地流转的良好势头。
但是,要看到经过流转的土地基本是种植条件较好,能够连片的耕地,那些土质贫瘠、田块分散、位置偏远、运输不便的耕地仍然难逃被撂荒的命运。
这便要求我们兴修农路,加大农田水利基本设施建设力度,改变制约农业发展落后的基础设施,变偏僻山村劣势为优势。只要水利设施能满足农业需求,农业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提高;只要交通方便了,农用物资及农副产品运输不再难。不仅农民种地的积极性提高,还会吸引大批务工能人回乡创业,促使“撂荒地”变成“聚宝盆”。
此外,从土地撂荒中,更要看到走出传统农业,发展高效农业的紧迫性。要引导农民由传统农业向现代农业转变,实现增产增收。通过开展形式多样的学习、培训,使农民掌握现代农业的先进生产经营理念、生产技术和生产方式,从而调动农民种地的积极性。如果能够通过栽植果树或者种药材、种蔬菜,让农民尝到操务特色高效农业的甜头,撂荒地的难题自然就会迎刃而解了。
充分发挥农村专业合作社的组织作用也是解决边远山区撂荒地的一条捷径。事实证明,只要推行“公司+专业合作社+农户”的模式,把农户分散的生产经营整合起来,使企业和农户成为利益共同体,实行区域化布局、集约化生产、规模化经营、科学化管理,提升农业的产出效益,撂荒的土地就会成为抢手的资源。
位于麦积区党川乡党川村龙王沟小组的大青山种植专业合作社走过的一条发展之路,就是偏远山区解决土地撂荒的成功事例。2008年,由麦积区党川乡党川、花庙、刘坪、观音、冷水河、石咀,及其秦州区大门乡白集寨等村,共45户农户组成的大青山种植专业合作社成立,在该社理事长廖三代的带领下,经过3年时间的发展,黄山、荒坡闹至于从前的一些撂荒地现在都长满了宝。
林果育苗辅助产业,森林药材、森林蔬菜、森林养殖等主导产业的确定,让该专业合作社的土地利用率不断提高。20000多株世界濒临灭绝10大物种之一的红豆杉,万余株国家二级保护植物的白皮松及日本樱花、美国红栌等绿化树种,400多万苗澳洲青苹、欧洲绿宝、俄矮、阿斯等优质苹果苗,3000多亩森林党参,近千亩柴胡,近500亩森林蔬菜香椿,4000多只森林散养鸡等,都无不在向人们展示着解决撂荒地的可行性。
土地撂荒直接影响到的就是市民的“粮袋子”、“菜篮子”。如何遏制土地撂荒,稳定粮食生产,提高农业效益,已是新农村建设中一个亟待解决的新问题。
耕地是我们的生命线,耕地是农民的命根子。但是,如果大量的耕地被撂荒,变成了无法复耕的土地,土地还会成为农民的命根子,我们还有赖以生存的生命线?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话绝不是危言耸听,如果等到大量的撂荒地耕地成为无法复耕土地的那一天,我们的“粮袋子”、“菜篮子”何谈富足呢?解决撂荒现象,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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