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天天水网记者 成雄 特约记者 史载 文/图
家长苦供
孩子维系着家里全部的希望
“甘谷县的学生家长对教育都十分重视,这是甘谷教育发展的根本、基石。”甘谷县教体局副局长李永强说。
在甘谷,无论家里多穷,家长打工再苦再累,也不会让学生辍学,因为他们认为,娃娃不上学是最丢人的。每年高考前后,那些“扔不下粮食放不下犁”的甘谷父老乡亲,常常谈论的都是“一本”、“二本”、“重点”等词儿,街头巷尾、田间地头处处是他们的“教育论坛”。贫瘠的黄土地,曾几何时已成为一片教育的沃土。
甘谷历史悠久,是中华民族和华夏文明的重要发祥地之一,有“华夏第一县”之称,农耕文化和儒家文化底蕴一直是这里的老百姓世世代代谕人理家的规范,“耕读传家”的思想观念根深蒂固,“书香门第”处处可寻,形成了尊重知识、尊重人才、追求现代文明的良好社会风尚。
在甘谷,千万个家庭演绎着千辛万苦供子女上学的相同故事,每个求学的孩子都维系着这个家庭全部的希望。为此,无论全家人付出多大的物质和精神代价,都在所不惜。
甘谷县磐安镇张家窑村,汪炳有家的“教育成果”在乡邻间一直被传为佳话。汪炳有夫妇先后供给5个儿子上了大学,其中4人考上博士,2人成为博士生导师。
汪炳有夫妇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靠种地为生。但夫妻俩却不甘心孩子像自己一样,一辈子守在贫脊的山梁上,过贫困的日子。为供孩子上学,两口子省吃俭用,除在田间辛勤劳作外,还专门饲养了两头母牛用来繁育,靠卖小牛犊供孩子上学。1982年,大儿子汪筱林、二儿子张金龙(随母姓)分别考入吉林大学、北京大学。1988年,三儿子汪金军考入天水师院(原为师专)。1989年,四儿子汪金国考入上海外国语大学。1992年,五儿子汪金爱考入南京邮电大学。此后,汪筱林又先后考取中科院研究生院古生物学与地层学专业博士、中科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教授;张金龙先后考取北京师范大学历史学博士、南京大学历史学博士后、山东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汪金军为甘谷四中教师,汪金国为兰州大学中亚研究所副所长、兰州大学政治与行政学院副教授、法学博士、2004年入选甘肃省“555”创新人才工程。原在天水电信公司工作的汪金爱,2006年再次考入清华大学继续深造;2007年考入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
对甘谷人来说,一家出几个大学生的现象已不足为奇了,一位中学教师说,这就是榜样激励的作用,也是一个帮一个的结果。
甘谷县地处山区,各乡镇离县城都很远,村子和乡镇之间的距离普遍多达十几公里甚至几十公里。很多村里孩子上初中,甚至上小学都不得不在学校寄宿。
为了让孩子能有个相对较好的求学环境,许多农村人从孩子上幼儿园开始,就选择在县城租房子居住。“由于城乡学校在理念、师资、课程等方面存在差异,因此为孩子提供更好的发展空间和成长机会已成为农村家长的强烈愿望。”
当下,甘谷农村人送孩子进城上学的现象非常普遍。于是,在甘谷县城就有了一类特殊的群体,他们摆脱了农活,成为游离在城乡边缘的“伴读族”。据不完全统计,全县陪读家长已超过万人。有时三四家人自发组织在一起,轮流为孩子做饭、洗衣服,照顾孩子的生活起居。
“我把这种形式称为教育合作社。”甘谷县教体局副局长李永强笑着对记者说。
“我们学校的灶上,就有8个人是一边打工,一边供孩子上学的。”甘谷县二中副校长冯俊仁说。
在甘谷,除了“家长苦供”外,还延伸出了“亲戚苦帮”。有时,一户普通的农民家庭同时培养了兄弟姐妹几个大学生,但算一笔经济账就可以知道,一年近万元的学费,足以让培养农村大学生的父母背上巨额债务。在这种情况下,“亲戚苦帮”便能缓解燃眉之急。
学生苦学
渴望知识改变命运
人影憧憧,书声朗朗,晨吟暮读,校园绝唱。
无论是空气清新的早晨,还是暮色西垂的傍晚,走进甘谷城区的任何一所高中,都能看到这令人振奋的读书场景。
早上6点起床,6点40分早操,7点到8点早读,8点到8点25分早餐,8点半到12点上课,12点半到2点半午休,2点半到18点半上课,18点半到19点半晚餐,19点半到22点晚自习。
这是甘谷三中高三学生每日的作息时间表,学生们每天用于学习的时间长达十几个小时,环环相套,紧张而有序。
甘谷当地一位教师说,甘谷与其他经济发达地区的教育资源没法比,而全市普通高考二本上线总人数15连冠的荣誉是靠这些年来学生们坚韧不拔的吃苦精神挣来的。
“知识改变命运,教育成就未来”的强烈信念为甘谷教育注入了强大的精神动力。家庭的耳濡目染,教师的言传身教,社会的潜移默化,造就了一代又一代敏而好学、奋发图强、乐观向上、立志成才的甘谷学子。他们走出大山,走向大江南北,走向世界各地,在不同的岗位上为建设家乡、建设祖国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2012年,张丽荣以582分的优异成绩名列甘谷县文科第一,被中央财经大学录取。而在此之前,她的两个哥哥已于2010年分别考上成都理工大学和上海理工大学。
“为了读书,3个娃苦受尽了。”张丽荣的父亲说。
由于家里地少,为给孩子们筹集学费,张丽荣的父亲常年在工地上打工,汗水换来的微薄收入全部用来供孩子们上学。三个孩子也都非常懂事,为了减轻家庭负担,张丽荣考上大学后,利用假期在甘谷街头卖红薯为自己挣学费。
在安远镇采访时,当记者问起学生们“读书苦不苦”这个问题时,学生们的回答让人非常感动。
许多学生说:“比起以前的学生,我们幸运多了,至少,我们不用点着煤油灯看书,不用顿顿啃干馍馍。”
还有学生说:“我们现在好多了,都有暖气了。”
社会苦帮
乐于为教育办实事
在甘谷,教育是县委、县政府工作的“重中之重”,也是全社会最为关注的事业,各行各业都以为教育分忧为荣,企业家们也乐于为教育办实事。
1991年,新兴镇刘家村村民刘世子倡导成立了“新兴镇刘家村农民教育奖励基金会”。基金会成立以来,已奖励教师百余人次,学生千余人次,奖励金额达数万元。曾在村小学上学的刘文涛、刘文斌等先后考入清华大学、国防科技大学等全国知名院校。
1991年,刘世子在外承包了小工程,但怎么也看不懂图纸。文化程度低,成了他事业发展的桎梏。为了让后代不再吃没文化的苦头,他萌发了资助家乡教育事业的念头。刘世子带头捐款1350元,在他的倡导下,全村100多户群众纷纷捐款,总计捐款2万余元,成立了村农民教育奖励基金会,用来奖励本村小学的先进教师和优秀学生。
在甘谷,社会各界人士慷慨解囊,为甘谷教育事业出资出力的事俯拾皆是。
新兴镇企业家马功仁为慈光学校先后捐助逾百万元;北京国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许文泽先后为新建、续建甘谷张家井文泽学校校舍及配套设施,共捐赠100多万元;在青海经商的甘谷籍商人马世仁为修建马家磨小学一次捐资10万元;新疆乌鲁木齐鑫瑞有限公司经理巩维平为家乡巩川捐助资金20万元用以修建校舍;在北京经商的甘谷籍人士贾明救助家乡失学儿童10名,并给甘谷县一中捐助建校资金20万元,为八里湾小学捐助10万元;在青海某化工公司担任经理的武明理为改变家乡的教学环境,给甘谷县六峰镇武家湾学校捐资30万元修建教学楼……
多年来,在外地工作的甘谷籍有识之士,牵线搭桥,捐资捐物,兴学重教,反哺家乡;社会各界人士慷慨解囊,为甘谷的教育事业尽心尽力。这些关怀和厚爱,有力地推动了甘谷教育事业的发展。
甘谷教育如何实现可持续发展?甘谷县教体局副局长李永强认为,甘谷教育品牌来之不易,要保持好并不断发扬光大,除不断加大教育对外开放力度,吸收和借鉴外地的先进办学经验和管理经验,还要充分挖掘教育内部潜力,坚持走以质量求生存、以特色求发展的甘谷教育品牌发展之路。
“开学以后我们准备扎扎实实去会宁学习,去取‘真经’。”甘谷县教体局副局长李永强说:“甘谷的人口比会宁多,但会宁普通高考二本上线总人数比我们多出2000多人,很值得我们学习。”
李永强说:“2014年高考,会宁县二本上线人数4188人(含体艺和民族考生),其中重点上线1497人,其中600分以上的高分考生达128人,进入甘肃省前百名7人,与去年持平,清华、北大录取考生超过10人。”
为了真切感受会宁的教育氛围,记者日前专程赶赴会宁,就“状元县”的“五苦精神”进行采访。
走在会宁街头,便能亲身感受到这里浓浓的崇文修德氛围。状元路、砚台路、状元楼、砚台坪等街牌和路名,传递着当地对读书人的敬仰。
多年来,会宁诞生了“两甲”:苦瘠甲天下,教育甲天下。
自然条件艰苦使得会宁百姓的生活贫苦,可教育的显赫成绩又让会宁学生们在苦中掘进。在国家恢复高考后的30多年间,这个国家级贫困县累计输送大学生超过6万人。
其实,甘谷和会宁有许多相似之处,虽生活条件比较艰苦,但凭借自身深厚的文化底蕴,人们对教育的执着追求甚至达到“崇拜”的程度,使其创造出一个个“穷家富教”的教育传奇。
正因为有许多相似之处,会宁更值得甘谷学习。
尽管取得全市普通高考文理科二本上线总人数的15连冠,但甘谷的领导层、教育界对今后的教育却丝毫不敢松懈。
甘谷县教体局副局长李永强说,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进一步明确了教育改革发展的方向,教育部也确定了高考改革的路线图和时间表。面对系列改革新举措,我们的教育如何适应?如何在传承传统的同时积极创新,保持我们的优势?如何在现有条件下推进县域教育持续高效发展?如何实现全省教育强县的奋斗目标?如何落实省教育厅提出的建设学校特色的要求?这一系列问题,我们不得不反思,不得不研究。
李永强说,这些问题的反思和破解,有待于广大教育同仁通力研究、共同探讨,集众人之智慧,共同为甘谷教育的发展献计献策,从而使我们尽早尽快适应教育改革转型的需要。
有人说,甘谷教育改革与发展的历程,是甘谷人民与贫困和愚昧艰难抗争的历程,也是甘谷人民走向富裕和文明的历程。面对甘谷教育的过去、现在和将来,有国家政策和社会各界的支持,有各级领导的关怀和重视,有全县师生的锐意进取、顽强拼搏,有63万父老乡亲的艰辛付出和巨大牺牲,展现在我们眼前的将会是一道更加绚丽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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