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洮工程 半个多世纪的渴望
□本报记者 蔚军平

(庞瑞琳向记者讲述创作经过)
一位女作家眼中的引洮工程
庞瑞琳,天水人,原任天水市文联创研室副主任、《花雨》杂志副主编、天水市作协副主席,于1996年退休,系中国微型文学创作研究会会员、甘肃省作协会员、天水市作协名誉主席。自1972年以来发表中、短篇小说以及儿童文学、散文、报告文学、评论等文学作品百余篇(部),200余万字,获国家、省、市级奖15次。
2000年,在选定引洮工程这一题材后,庞瑞琳开始进一步收集资料,深入采访。2005年10月脱稿后,这一题材所涉及的敏感问题以及来自各个方面的压力让她顾虑重重,考虑良久,54万字长篇纪实文学《幽灵飘荡的洮河》,最终由作家出版社于2006年出版。
今年8月26日,外出回到天水的庞瑞琳接受了记者的采访。谈及“引洮工程”以及《幽灵飘荡的洮河》一书时,庞瑞琳时至今日仍感慨万分,当得知天水城区引洮供水工程开工建设,通水后将惠及天水城乡80万群众时,她更是喜上眉梢。她说,到那时,对于“引洮工程”而言,沿线群众半个多世纪的渴望将会变为现实,对于受益的天水人民来说饮水思源,不能忘记那些曾经参与“引洮工程”的建设者,为这项工程所付出的代价甚至生命。
庞瑞琳说,写《幽灵飘荡的洮河》一书的初衷,就是想让更多的人了解引洮工程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上马的历史背景和现实需要,从中总结经验教训,为今后的工程建设提供参考。
为了真实记录那段历史,庞瑞琳在前期采访中,在天水、定西、兰州等地的许多乡镇、村庄寻找参加引洮工程的亲历者,聆听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与引洮工程有关的人和事,并且亲自赴引洮工程沿线实地采访。天水花牛、甘泉、石佛、三阳川,定西通渭、渭源、陇西、岷县等地,都留下了她跋山涉水寻找和采访这项工程的见证者的足迹。同时,她到外市收集了大量的记录引洮工程的文字和图片资料,仅在图书馆查阅1958年至1960年的《甘肃日报》、《人民日报》上有关引洮工程的报道,就花了几个月的时间。
在庞瑞琳所采访的对象中,大多数是在天水和武山两个工区参加引洮工程的亲历者,庞瑞琳在2000年采访时,他们当中的许多人已经年过六旬,甚至有的年过八旬。在她的新书还没有出版前,有的采访对象就已逝世,而现在又过去了14年,当年的采访对象有的迁往外地生活,有的患有重病,有的先后病逝。
正因为有了庞瑞琳这本《幽灵飘荡的洮河》,还原了那场轰轰烈烈的大工程中,一个个平凡的生命个体所扮演的角色,以及建设者舍小家、为大家,发挥聪明才智大干苦干的忘我精神。同时,也让人们看到了干旱地区人民对这一工程早日通水的渴望。
在与庞瑞琳的交谈中,她向记者讲述了她所接触到的几位当年在天水、武山两个工区参加引洮工程的亲历者。
镜头一:
2004年3月,庞瑞琳来到麦积区,见到了曾任引洮工程武山工区供应科科长的王晋锡。
王晋锡是1958年4月抽调到引洮工程上去的,8月上渭源县北大寨工地,任武山工区供应科科长。在当时的条件下,这是最困难的工作。5万多民工边规划,边修路,边运输。从陇西文锋镇往山上修路。提出的口号是“七一”水通大营梁。修路非常艰苦,当时王晋锡25岁,也感到有些吃不消。组织了两千多民工,日夜不停地苦战。当地村民也只剩下老人、娃娃了,苦战了20几天路才修好。路通了,就是运输,先得解决运输工具。王晋锡他们组织了七、八辆汽车和300辆马车的运输大队,因武山工区是最大的工区,供应科抽了200多人,到各工地了解情况,调运物资。马不停蹄,日夜兼程搞运输,才能供上工地所需。木板、铁锨、钢钎……日夜往工地运。当时的司机很吃香,我们尽量想办法让司机吃好些,而且装车、御车动作要快,司机就跑得快。司机一天跑三趟就给车上插红旗,这是政治荣誉。供应科安排了3人专门招待司机,每顿饭保证两菜一汤。木板从甘谷县的深水峪运到陇西。货场上各地支援的钢钎、八磅重的大铁锤一大堆,堆得像房子一样高。这两样东西工地上浪费很大。火车沿线的松木板也堆得有房子大。各县都有采购站,每个小车站都放有木板、钢钎等物资。引洮工程局物资供应处也给各工地供应所需物资,有10辆汽车。王晋锡他们多时是步行,当时年轻,思想单纯,一心想把工作干好,争创先进。
镜头二:
2000年11月至2005年4月,庞瑞琳先后3次来到原北道区,见到了时任天水工区团委书记王海潮。
王海潮在工程上待了四年多,对引洮工程从头至尾的情况都比较清楚。他原想写《引洮回忆录》,把自己在引洮工程中亲身经历及所见所闻,写给后人看,并以此为借鉴,把国家的建设扎扎实实搞得更好。后来因种种原因放下了。2000年,庞瑞琳几次找到王海潮谈引洮工程情况,王海潮说,真是求之不得,有这样的人执笔,他就轻松多了,一桩心愿也就了结了。
1958年8、9月间,王海潮正在原天水县娘娘坝公社带领全县600多名青年大炼钢铁。县委通知他即刻返县,去引洮工地。他记得全县共抽调400余名干部,19000多民工去引洮工地……
镜头三:
2000年10月,庞瑞琳见到了当时已有83岁高龄的天水工区被服厂负责人张军。
张军原来在天水市被服厂工作,五级技工,一月48元。1959年夏,在厂长宣讲了引洮工程的重大意义后,说要抽调几位老师傅到工地被服厂为民工缝衣服,他当时自愿报了名……
工程大,人很多,一个地区都有好多工区,仅天水工区就有一万多人,民工多为青壮年,青年妇女。五大队有“妇女突击队”,还有“青年突击队”。任务重得很,工程量特别大,齐齐的大山、山腰上挖40米宽的平台,两边是道路,中间用来掏渠。民工住帐篷或窑洞,铺麦草,生病的人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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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会者台上台下举手宣誓(《引洮画报))

(黄家岭漫山遍野进行深劈的人海战术(1958年《引洮画报)

(九甸峡枢纽工程施工现场 庞瑞琳 摄)
引洮工程组织机构分为:引洮工程委员会、引洮工程局及引洮工程局党委、各工区及各工区党委以及大、中、小队四个层次。
工程开工之初,实行“民办公助,土洋并重”方针,国家除了组织领导、勘测设计、技术指导、承担大型建筑物资供应及部分资金外,各工区的劳动力调配、民工伙食和工具负担、器材供应以及所需一般技术力量等费用和资金,全由各县和公社统筹解决。
工程实行工区制组织施工,由参加分段施工的各有关县组成工区,最多时达15个工区。最初计划施工人数要保持23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