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鹏飞

    一个城市的名称往往反映着这个城市的历史和特点，能够在两千多年前的青铜鼎上出现名城“天水”的名字，给天水这座历史文化名城增添了一层厚重的神秘感。

    “天河注水”、“天一生水”这些有关天水名称的历史典故人们耳熟能详，前者源于美丽的传说、后者见于《易经》，但考古发现的“天水”一词，出现在秦朝早期的天水家马鼎铭文上，这个时间距今2500年左右。

    ■ 古鼎上的“天水”

    鼎是中国古代青铜器中由炊具发展而来的一种极其尊贵和神秘的礼器。成语“天子九鼎”、“问鼎中原”说明鼎是立国重器、政权象征；“天子用九鼎，诸侯用七鼎”，鼎又代表着权力和社会等级；“大名鼎鼎”则指一个人名气很大，威望极高。天水家马鼎(以下简称天水鼎)上出现“天水”二字，说明至少在天水鼎出现之前，已经有了天水这个地名。

    多年研究青铜器文化的市博物馆王来全向记者介绍，1972年，陇南市礼县发现的天水家马鼎，把天水名称的历史，从汉代向前推至春秋晚期。展示在市博物馆的天水鼎铭文，是我们研究天水地名的最早实物。从考古角度看，此前的“天河注水”等说法，只能是一种文化意义上的名称。天水鼎的出现从考古方面，证明了天水的名称历史极其悠久。

    王来全介绍，1971年，天水西邻的礼县永兴乡蒙张村农民在修梯田时，无意中挖到一处古墓，其中的出土文物中有一件珍贵的“天水家马鼎”。据近年来文物普查发现，蒙张村遗址位于西汉水南岸的龙槐村以南，山脚村以东的黄土台上，该遗址东西长约500米、南北宽400多米，天水鼎便出土于该遗址的王坪地段。

    天水鼎为青铜质地，宽大厚重，高22.5厘米、口径22厘米、重4.5千克，在鼎的盖表、腹上部，各阴刻宽厚隶书13字“天水家马鼎容三升并重十九斤”。该鼎为圆鼎，有长方形外撇耳、短马蹄足，扁球形腹，腹部有凸弦纹一周，盖隆起，盖上有3环附带锥形钮，足、耳、环方向不重合。该鼎从形制、文字等综合分析，其制作年代在春秋晚期、战国早期，距今2500年左右。

    ■ 天水鼎铭文释义

    天水鼎上的“天水家马鼎容三升并重十九斤”13字，可谓字字千金，它首先说明该鼎的名称为“天水家马鼎”，其次，说明该鼎的容积为“三升并重十九斤”。其中，“家马”说明鼎的主人职务为家马。

    “家马”一职在班固《汉书·百官卿表》中有：“太仆、秦官、掌舆马，有两丞，属官有大厩、未央、家马三令，各五丞一尉。”家马一职在秦代为仅次于太仆的高级马政官。汉代承秦制，也有“家马令”一职，延续至汉武帝太初元年时把家马更名为桐马，其管理职能也有所改变，随后，“家马”一职消失。1997年，陕西省《考古与文物》刊登的《秦封泥重大发现》一文，在封泥中也发现了秦代“上家马丞”等多种家马官员的封泥，由此证明“家马”在秦代为专属管理马匹的官职，其主要职责是为皇帝个人选择、配育、饲养、训练皇家专用马匹。

    综合分析，天水鼎为秦代时期的家马官员自己所铸造的鼎，其“三升并重十九斤”说明该鼎还具有标准器的功能，这是目前考古发现的“天水”一词的最早记载。

    ■ 天水鼎铭文答疑

    天水鼎上的铭文刻在鼎的腹部，为雕刻文字，对此有人质疑天水鼎铭文与传统的古鼎铭文，多刻于鼎内有别，是否为后代刻款？对此，王来全研究后认为，该鼎及铭文书写风格为战国早期无疑。

    王来全说，从考古发现看，天水鼎出土于1971年，在礼县永兴乡蒙张村秦墓中出土的一大批完整文物中发现，该墓没有发现被盗的痕迹，其挖掘符合考古程序，后人伪造该鼎铭文的可能性没有。二是从铭文的文字写法上分析看，“天水”中的“水”字，中间一笔断连、分两笔写成，类似于“S”的形状，类似竖起的坤卦符号。这种写法在1986年3月，麦积区放马滩出土的秦简(乙种本)中，就有同样的“水”字写法，因为这批秦简的下限年代为秦始皇八年(公元前239)，由此判断天水家马鼎铭文与放马滩秦简(乙种本)文字结体、运笔、书风基本一致，如出一人之手，“水”字的这种写法是秦代早期典型的隶书写法。三是从天水鼎的外形分析，该鼎是较为典型的春秋末期、战国早期鼎的形状。

    西北师大博士生导师、著名学者赵逵夫教授撰文指出，继1971年，在礼县永兴乡蒙张村秦墓中出土一大批文物，其中有天水家马鼎，盖上和腹上并有铭文：“天水家马鼎，容三升，并重十九斤”后，近年，又在距蒙张村三四里的文家村，出土一青铜鼎，盖表铭文有：“天水家马鼎，容三升，并重十斤。”

    由此证明，天水家马鼎是一组系列鼎，目前已经发现有十九斤、十斤两种不同重量的“天水鼎”。这说明秦国早期，就在天水有家马令专职为国君养马，由此可看出两点：其一：“天水”之得名在秦代以前；其二、“天水”乃秦人所命名。

    赵教授还认为，先秦之时，“汉”既指天上的云汉、天汉，也指发源于嶓冢山、哺育了秦人、秦文化的那条大水，可能人们将汉水发源地称为“天水”。天水家马鼎上“天水”二字是目前发现最早的“天水”地名记载，是研究“天水”名称来历的第一手真实材料，也是天水悠久历史，灿烂文明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