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厌食症名模伊莎贝拉·卡罗(右)的一生,可谓一直在和厌食症斗争。她从13岁就患上了厌食症,直至于2010年去世,年仅28岁。去世前,她拍摄的一组以反对厌食症为主题的宣传广告在世界各地都引起了轰动。照片上的她形似骷髅,令人震惊,体重只有27公斤。
苏州“衣架”女孩(左)的体重从90斤瘦到了78斤,整个人都成了皮包骨头。
李雪霓
近10年来,进食障碍在青少年女性中悄然流行开来。当我们在诊室里面对这样的孩子和她们的父母时发现,在这貌似追求苗条的背后,总是会看到各种爱恨纠缠的家庭故事,看到那躲在厌食和贪食背后的孩子的恐惧与渴望。
●案例
18岁的小文在诊室里谈笑风生、沉稳洒脱,是个很容易让人喜欢上的女孩。然而她最大的问题之一却是怕让人失望,怕别人不喜欢自己。她问我最多的问题就是“你是不是生气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糟透了?”小文妈妈说:“她平时就这样!我皱一下眉、动一下嘴或者哪怕一个眼神,都会被她抓住问个够,我都怕见她了!”
小文患进食障碍5年,先是厌食,继而转为贪食,曾一度有严重的营养不良、闭经,现在虽然体重基本正常,月经也恢复了,却一直持续着大量进食后诱吐的贪食行为。这个“怪癖”直接带给她的是休学一年、转学一次,学习成绩明显下降;为了不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毛病,她尽量远离同学和邻居。而在家里,她却肆无忌惮地吃、吐、发脾气,使家人苦恼不堪。
小文父母做生意,经济上还算宽裕,在小文眼里,妈妈一直想做的是“人上人”,父亲的安于现状并戏称妈妈为“强迫症”,让妈妈非常恼火,两人之间战争不断,于是爸爸经常跑出去找朋友吃饭聊天,妈妈就在家“发疯”。小文努力做到妈妈期望的样子,在学校表现出很强的组织领导能力,在家里更有些像男人一样顾及妈妈的感受。可小文进入青春期后,妈妈当众嘲笑小文的身材,引发了小文旷日持久的减肥战。当这场减肥战从过度控制的极端(节制食物的摄入)转换到完全失控的极端(大量进食后诱吐)后,小文感到通过自我控制获得完美形象的梦破灭了。
●临床诊断
小文对自我形象的怀疑源自其对自我形象的完美要求,而这个要求又源自她的妈妈。
妈妈的要求其实并非针对小文一人,在她所有的要求、指责和抱怨里,有多少是针对自己、针对丈夫、针对亲人朋友或者针对命运的呢?显然小文并没有做区分,她照单全收,渴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化解妈妈的愤怒,满足她的期望,得到自己需要的爱与安全感。如果在一个关系相对健全的家庭,孩子还有至少一个渠道可以获得所需要的这一切,那就是从爸爸那儿得到。可惜爸爸应对妈妈的方式是逃离,幼小的小文如何逃离?这时唯一的办法就是与妈妈结盟,想妈妈所想,不仅做一个好孩子,还要努力填补家里空出来的那个角色——爸爸。这样长大的小文,一方面显得成熟、敏感、体贴,另一方面也传承了妈妈的苛求,对自己和他人都是如此,这就是我们在诊室里见到的她——总是担心自己不好,总是认为别人会批判和苛求自己。她既渴望爱,又不敢靠近别人,狂吃和狂吐有时帮她麻痹自己,有时则是在宣泄对这种禁锢感的愤怒。
区分自己的和孩子的需要
小文的妈妈把爸爸赶走的方法是用自己的愤怒,她的愤怒来自对完美生活的求而不得,来自对丈夫和命运的无法操控,来自这一切带给她的无奈和无望。
小文的爸爸对生活是接纳的,他所不接纳的是小文妈妈的控制欲。可惜,他没有试着让小文了解和接受这些,而是一个人躲开了。
从小文身上,我们看到一个妈妈的生活态度和情感是怎样传递到孩子身上的,包括对完美生活的期望,试图通过过度控制去实现完美的自我形象,失败同样令她愤怒而无望。
别把父亲赶走
在众多进食障碍的孩子里我们都能看到类似的家庭模式:母女两个紧紧相连,父亲的家庭角色显得模糊和无关紧要。
对于男孩子来说,父亲是他学习模仿的对象,怎样做一个男人,怎样和女性相处,怎样承担家庭和社会的责任。对于女孩子,她不仅可以体会到父亲带来的安全感、亲密感,还将形成对异性的第一印象和与异性接触的第一手经验。所以,想让孩子健康长大,聪明的妈妈不会忽略爸爸的位置,更不会赶他走。很多离婚的女性能够成功地为孩子保留父亲的角色,不在孩子面前罗列丈夫的罪状或表达对丈夫的怨恨,自然地接受父亲对孩子的探访,在家里永远给孩子的爸爸留一席之地。
做孩子的眼睛
孩子善于感受,却不善于解释。如果你把无名火撒在丈夫身上,他或许会直截了当地挡回来“哪儿来的邪火,别冲我来!”
可孩子就不一样,你若朝他发火,孩子会痛苦地认为那一定是他犯了错。你的觉察与反馈就像孩子的眼睛,于是,有一些话就显得很重要,包括“对不起,刚刚冲你发火是我的错。”“我哭了,可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感动。”“我生气不是因为你。”
(文中的案例综合了很多临床中遇到的现象,并非针对某个个别案例,特此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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