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位老人和一块石头的故事

    在汪洋恣肆的奇石河流中，产自天水市武山县马力镇的马力石，怎么说也是属于小字辈的。因为在品类浩繁，异彩纷呈的赏石舞台上，马力石头有头有脸地出现，也不过短短15年的时间。而在人们的推崇和认可上，总觉得这样的“年纪”，仍属“小荷才露尖尖角”，属于华彩初现，等待更多读懂它的目光。

    谈马力的石头，必须要提一个人。围绕在这位古稀老人身上的故事，似乎应该算得上马力石头的缘起，或者说是马力奇石的诞生了。

    在紧依榜沙河边的一处临时住处，记者见到了今年已经七十岁的王守忠老人。老人奶名叫王毛女，家住在马力镇榜沙河村石屲组。因为马力石的缘故，当地人记住他奶名的多，而知道他大名者少。

    老人虽不善言谈，但说起马力的石头，情绪和心劲就很高。这样，记者在毛女老人住的屋子里，听到了他与马力石头的有趣故事。

    老人回忆说，发现石头，是在1998年。当时因为地老鼠糟蹋庄稼厉害，一个晚上就能把他地里粮食糟蹋五、六十斤。为了抓住偷粮食的贼，他自己用锄头挖开土层，顺着地老鼠打洞的路线找粮食。没想到在挖洞掏土的过程中，就挖出了一个二三十公分大的石头来。当时觉得石头图案像一只凤凰，很好看，就带回了家。恰好碰上准备结婚来给老舅下请柬的外甥，外甥见石头好看，就拿到镇上去卖，结果还真有人花五元钱买下了那块石头。这让老人很高兴。也从此，老人就开始有意地上山，去找这样的石头了。好东西也得有个名才行，有人问他叫啥石头，他也说不上。后来就有人说叫“毛女石”得了，一来二去，大家都就这样叫开了。

    也就是从那时起，马力的石头，就以“毛女石”的朴素称呼，从石屲山走出，经过打磨切割，进入到了流转出售的市场渠道中了。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爱好和收藏奇石的人，也记住了“毛女石”，记住了这一方方产自武山马力石屲的传奇与惊奇。

    二、玄幻迷离的花朵，开在了马力的石头上

    处于武山县西南部的马力镇，在地缘征候上，属陇中黄土高原、丘陵地带，气温昼夜温差较大，红砂岩和硅酸盐矿，是村民最习以为常的东西了。马力镇子不大，却以加工和制作木雕工艺品，和当地特产的马力观赏石而名闻周边。

    采访中记者看到，在马力镇主街道两旁，接二连三排布着的奇石店铺，很是醒目。马力石的产地市场，已悄然生成。记者慕名找了最早经营和推介马力奇石的韩荣平先生，并通过对他的采访，得以近距离看到和发现马力奇石的美。

    马力石，名称叫法很多。除了“毛女石”，现在也更习惯地称其马力石。而对于观赏石藏家而言，似乎更青睐“宁远彩玉”这样一个厚重诗意的名字。也有人因石面上所呈现的图案纹饰层层叠叠，而名其“叠彩石”。更实在的叫法，就直接以产地石屲山命名为“石屲石”。

    名目繁多的称呼，确实需要梳理。但无可非议的是，从少有人识的毛女石，到站在赏石舞台前沿的宁远彩玉，这方石头玄幻迷离的身影，姿态万千的语言表达，才是被人们所推崇和赞誉的根由。

    见证了马力石头成长历程的韩荣平告诉记者，这种彩色的石头一经发现，就受到了市场的认可，从武山走出，逐步进入到了赏石前台。据了解，在马力镇上，以马力石作为主打营销奇石的店铺就达数十家，年流转量约五六百方，平均交易价格在1000元以上。

    赏石文化的繁荣，推拥着马力奇石进入寻常百姓之家。马力石本身无可挑剔的美，正被赋予了新的文化要义。而事实上，在石文化的历史长河中，宁远彩玉的名字，早在北魏时期就已经盛开在了石头的纹路里。宋《云林石谱》载，在古渭州所辖的武山等县，就有了“宁远彩玉”这样一个石种的存在。记载所指并非就是专指马力的石头，但至少证明这方不曾移动的山水，很早就是窖藏美丽石头的风水宝地。

    年已80岁高龄、从事地方史学考证研究的萧作荣先生告诉记者，产自石屲山的这种彩色石头，其形成的地质年代大致在中生代中期的侏罗纪，距今约有1.9亿年，是由不同热度、不同质地的岩浆，以不同的流动方式，携裹不同成分冷却而成，应该算是火成岩。同时，记者在采访中也听到不同的看法，认为它们是沉积岩经周遭环境影响，因地质成分中其他物质渗透钙化而成，其主要成分就是碳酸钙。

    作为渭河石分支的马力石，它的出生背景，不能是一个疑问，科学的界定应是最权威的回答。但有一点是明确的，人们赏读和发现马力石头的美，是因为石头中所呈现的迷幻色彩、迷离图案。萧作荣先生曾对马力的石头做过详尽的解读与归类，大致分为了物象原石与纹理石两个大的类别。就纹理图案而言，就有蛋白质蛋清流线的、清照霞光的、云团浪花的、斑驳骊黧的等。而这些或树花一样盛开，或云团一样舒卷，或岱岳一样耸峙，或流水一样翻卷的图案纹理，就是天开图画的神来之笔，就是人们爱上马力石头的缘起与媒介。

    三、是零光片羽，还是全部？

    地处秦岭山地北坡西段的武山，地质岩石构造复杂。变质蛇纹岩鸳鸯玉，可以说是开启武山奇石文化的源头。站在这样的背影里，回看马力的石头，就不得不问，它储量到底有多大？这方奇幻的石头，是仅仅从锋利的刀刃、旋转的磨片下被切割、抛光，具备单纯的商品属性卖出换钱，还是可以尝试更多的增值可能？

    采访中记者明显感觉到，保守、缺乏创新的环境，制约着这方彩色的石头走得更远。奇石文化是人类文化当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它的文化价值、品赏含义，是人们将自己对世界的认识与看法，通过与一方方精美奇石的对话，而人为增添进去东西的。而增添进去的那部分东西，才是提升一方石头价值的真正所在。

    马力的石头从石屲山到马力镇，就得费九牛二虎之力，花大力气。上山下山几十公里路，肩扛背背，车拉人抬，一块石头出来再经切割打磨抛光，少则两三天，多则数十天，弄老弄去就是一个人工成本。而真正的、玄幻迷离地盛开在石头上的那一束束美丽花朵，又值了几个银钱？

    毛女老人曾对记者说，马力的石头让他接触了一些文化人，还让自己供了两个大学生，“值得很了”。老人去年去了趟河南，觉得“人家的市场才叫挣钱呢。”老人还说，“我没文化，要是有文化，我就把我们的石头推广到全国去。”

    据说马力石屲山的石头，硬度在3—7度。记者在马力镇看到，加工成玉石工艺品的马力石头，确实玉润冰洁，有点不敢相认它就是马力石头的变身。

    离开马力小镇时，夜幕已开始合拢。宁静的小镇，正在打点着白天的记忆，我们相信，这个地处西秦岭末端的小镇，他们关于石头的讲述，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