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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若冰《渭河传》连载之九
http://www.tsrb.com.cn 2015-01-22 17:01:12 星期四     字体设置:

    宣德楼和集英殿是北宋皇宫建筑之一,主要用于大型皇家宴会与测试进士的考场,不知何故,毁于火灾。估计当年建造这两座与举行朝庆大会的北宋皇宫一样,开封城规模最为宏大、也最为重要的皇宫主体宫殿的木料,也来自于渭河上游。所以,宋徽宗下诏熙河路之巩州(今陇西),采伐修复宣德楼和集英殿所需木料。伐木令到来的时候,甘谷、武山渭河近岸已无适合皇宫要求的木料可采,地方官员只好派人到远离县城与渭河渡口的南部山区寻找木材。走遍附近山岭之间残存的森林后,他们终于在武山县南部秦岭深处的滩歌一带,找到了符合朝廷要求的用材林。

    滩歌是武山县南部深埋在万山丛中的一座古镇,唐宋以来长期被吐蕃占据。“滩歌”一词是古吐蕃语,即踏歌而舞的意思。这次伐木地点,就选择在临近渭河、武山境内另外一条来自秦岭山区的支流——南河源头附近的青竹坪。从农历九月初二到十二月廿一, 2370余根长五丈至十丈的原木采伐告罄。伐木工用同样的方法,将这些巨型原木放进南河,漂流到南河入渭河渡口,再捆绑成木筏或木排,投入渭河,漂流到都城开封。

    这次宋代在渭河上游大规模采伐木料的情况,当时被人在木材采伐地——武山县滩歌镇以摩崖石刻的方式记录了下来,并勒石于当年采木场附近的石崖上。这块掩埋于群山之间的摩崖石刻,前些年才被发现。

    能看见的历史写在书本上,看不见的历史的伤痕,还深深刻印在渭河上游一座接一座比死亡和贫瘠更为恐怖的山岭上:北宋灭亡了,西夏、金兵、蒙古人和李自成又来了。兵燹战火,以及开始于明代的大移民,让渭河再也无法回到山清水秀、牛羊成群的过去了。翻遍史书,我们看到的,是从明代到清代愈演愈烈的烧荒耕种的野火,在渭河上游山谷川原之间四处蔓延。到了民国时期,寸草不生,灾荒连年,已经成了渭河上游的生存现实。而在滋养渭河的西秦岭和渭河北岸的泾河流域,成片的原始森林已经不复存在,零零星星的偏远林区涵养的水源从日渐稀疏的山林里流出,还没有机会进入渭河,早已耗尽了它奔涌和流淌的生命。

    在公元 11世纪前后辉煌一时的开封城,已经归于沉寂,而渭河还在奔流。也许从现在幸存的开封古建筑里,我们已经无法找到一根来自西秦岭北坡的木材所建造的屋梁。但从渭河飞溅的每一滴水珠里,我们却可以看到渭河满河清流的过去。

    饥饿的感觉

    徘徊在渭河上游,我试图从渭河流经的甘肃定西境内的广大流域内,寻找到最近几百年或者几十年更多渭河支流古河道的痕迹,但渭河北岸安定、陇西、通渭一线太多太深邃的黄土沟壑,让我的奔走显得无助而且无奈。从地图上看,那一带还有不少或长或短的浅蓝色河流标示线指向渭河,原猜想那里应该有一条条河流流入渭河。走近一看,却是一道道深邃无比,干燥得尘土飞扬的沟壑。干枯的沟底寸草不生,盐碱的土层坚硬如铁板,好像从来没有一滴水从那里流过。

    定西境内的渭河流域属渭北黄土丘陵区,干旱焦渴的道道山梁与陇东黄土高原、陕北黄土高原隔六盘山相望。但这里的土不是黄色的,而是苍白色的。再平坦的塬上,也很难长出茂密的玉米林和金浪翻滚的小麦。洋芋、荞麦和早已被渭河中下游淘汰的谷子、糜子,是这里的主要作物。更高的山梁上,甚至连一棵野草,也必须借助向阳且多少有点儿潮润气息的特殊环境才能艰难生根。七八月,华家岭一带的山巅才进入短暂的夏季,而渭河谷地桃花盛开、春意盎然的四五月,那里的山湾里还堆积着闪射寒光、冻僵在惨白土地上的积雪。

    渭河从陇西转过弯,就直奔武山和甘谷了。在陇西、武山、甘谷、秦安北面更广袤起伏的山梁沟壑,还有一个叫通渭的地方。即便是在渭河干流水流丰沛的古代,渭河飞溅的浪花也不会濡湿通渭境内哪怕一粒尘埃。但那里却有无数条只有到夏秋之交才可能有山洪流过的绿线,弯弯曲曲与渭河交汇。有一个民间传说,说现在通渭的名字本来是为渭河穿境而过的甘谷县所取,然而传送朝廷文牒的使臣,将两个县的文牒送反了,于是人们将错就错,将渭河干流没有流经的地方叫成了通渭县,而渭河自西向东横贯县境、本应该叫通渭的真正的通渭县却成了甘谷县。

    汉武帝元鼎三年(公元前114年)通渭始设县治的时候叫平襄,到了宋代才改称通渭。那么,甘谷、通渭两县县名张冠李戴的传说如果是真的话,那也应该是发生在宋金两朝以渭河为界争战不息的宋代。

    汉武帝时期,通渭一带虽然远离渭河干流滋润,仍然是渭河上游流域内一块草丰林茂之地。(连载 9)

    《渭河传》由太白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宝鸡日报连载

    

    

 

来源: 天天天水网    编辑: 何永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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